阿曆克斯身子定在墓碑前,那上麵有他熟悉的名字——馬庫斯·門羅·布魯赫,薇拉·門羅·布魯赫。
他曾瘋狂的尋找過線索,可是當他尋找的目標真正出現在眼前時,阿曆克斯的心卻像是碎了一樣,這種心碎的感覺他似曾相識,模糊的記憶碎片再次蘇醒,那是在一場大火之中,火焰吞噬了一個迷人的倩影,那火焰舔舐著她柔弱的身體,任憑她掙紮,卻絲毫不放過她,直至一朵迷人的花蕾被燒成灰燼,他想要衝過去製止一切,卻心口猛地一痛,低下頭,一塊碎裂的玻璃碎片穿心而過,正在滴滴答答的往外淌著鮮紅的血。
阿曆克斯靜靜的站在墓碑前,突然他睜開雙眼,雙手死死的按住胸口,頭上一片片冷汗溢出,他喘著粗氣,回想著記憶裏的情節,那種疼痛在腦海裏回蕩不休,銘刻在靈魂的記憶裏,烙印在他的心髒疤痕上,仍然在抽痛不已。
眼前的心疼的感覺讓他再次複蘇了一塊記憶碎片,隻不過這記憶明顯是他死前的最後時分,甚至感覺都保留了下來,他的心真的碎過,可這感覺卻還不是他最不願麵對的,死亡之前重生之後他都保護不了自己身邊所愛的人,這種無力感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空虛,空空蕩蕩的什麼辦法都沒有,無奈和悲傷在他空洞的心裏橫衝直撞,當這種感覺再次浮現心頭喚醒記憶,他不禁攥緊了拳頭,他已經曆了兩次,不想再經曆第三次了,他要變強,這種欲望從未如此的強烈和迫切,他不能容忍自己在那種時刻連掙紮的力量都都不具備!
單膝跪在馬庫斯的墓碑前,他的音容笑貌猶自還在眼前回放,可卻沒有了機會再見他一麵再聽一次他的教導,自從複活以來馬庫斯是他最熟悉的人,亦師亦父,教導他學會了很多很多,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受傷的時候是他給自己上藥,無聊的時候是他給自己講故事,餓了的時候是他把飯菜端到自己的麵前,他沒有記起來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子,可是他的心裏馬庫斯就像是父親一樣,可從此以後自己已沒有機會去報答他的恩情。
左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心口,左手放於背後,低頭前傾,這本是馬庫斯教他拜會長輩或祭拜先祖最隆重的禮節,如今他卻用來在馬庫斯的墓前拜祭他這個傳授者,世事難料恐怕莫過於此。
而阿曆克斯低頭,卻意外的發現了插在馬庫斯墓碑前的血紋短劍,心頭一時間就懵了,他本以為這把劍再也無法尋到,卻沒想恰巧出現在馬庫斯墓碑前,不過這真的是巧合麼,肯定不是,這分明是故意插在這裏等他的,而知到這把劍和自己與馬庫斯關係的不過寥寥三人,自己,馬庫斯,安娜貝爾!兩個已經在這,那做這一切的人不言自明。安娜貝爾還活著,至少埋葬這些人,刻這些墓碑的人就是她無疑,隻有她活了下來,更令阿曆克斯驚訝的是她竟能記住每個人的名字。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疑問就來了,安娜貝爾既然無事,為何不叫醒自己?她人現在在哪?她留下這把短劍是在告訴自己什麼呢?肯定不隻是為了傳達她還活著的消息,因為這裏沒有她的墓碑,他猜也能猜出來,可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意思,一時間思緒紛飛,悄然之間一句話浮現心頭,“我看好你歐!”這本是噩夢之中的安娜貝爾的言語,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來,難道把短劍留在這裏是叫我成長起來,變成她看好的樣子麼?他為自己這荒謬的念頭不住搖頭,卻始終都無法把它從腦子裏扔出去,因為以安娜貝爾的風格這樣不靠譜的答案似乎才是正解,她從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有時候表達的大概隻是一種心情。不過不論怎樣,她現在的處境大概都不會太好,要問為什麼,從她離開不帶上自己就能看出來了,也許她現在已經身不由己了,帶上他都不如讓他自己去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