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我都在寫新的長篇,我希望這部小說能夠跳出我原有的思路和框框。我知道這過程將會是非常痛苦的,但我並沒有想到,還會有更痛苦的過程在等待著我。
晚上,葉蕭突然來到了我家裏。
他麵色冷峻地闖進來,用一種冷酷的眼神盯著我,頓時讓我心跳加快起來。雖然他是一個警官,但平時待我還是很隨便的,我說過我寫過許多關於他的小說,他經手的許多神秘案件,我也是親身參與的,我們可以說是兄弟加摯友的關係。但是,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目光看過我,那是一個警官特有的懷疑目光。
終於,我忍不住問道:“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你今天去哪兒了?”
“哪裏都沒有去,就在家裏寫小說。”
葉蕭淡淡地說:“別那麼緊張嘛。”
“發生什麼了?”
“今天上午,我接了一個案子。”他在我的地板上踱著步說,“死者是一個大學生,死在學校的寢室裏,同寢室的同學早上醒來,發現他睡在床上怎麼也叫不醒,才發現他已經死了。”
“他是怎麼死的?”
“下午已經做過初步的屍檢了,死因是心肌梗塞。”
“那就是自然死亡嘍?至少可以排除他殺。”
“可是,死者並沒有心髒病史,而且死者的表情非常怪異,好像是極度驚恐的樣子。”葉蕭又擰起了眉毛,“那種表情實在太恐懼了,到現在仿佛還在我眼前晃動。”
“他會不會在半夜裏見到了什麼?”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他同寢室的同學們都作證,從淩晨時分他回到寢室睡下,一直到發現他死亡的幾個小時裏,寢室裏的四個同學,沒有一個人聽過或看到過任何異常的情況。”
“這麼說來,他是死在睡夢中了?”我使勁搖了搖頭,“這實在太離奇了。”
“對,法醫也認為他的死因非常離奇,因為死者心髒既無器質性疾病,死時又沒發生過其他事情,那麼唯一的可能是——死者是在做噩夢的時候,被自己活活嚇死的。”
“做噩夢?”
我還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做噩夢把自己給活活嚇死。
“這隻是我的一種推測而已,就連法醫也不太相信這種事情,可能是做的噩夢過於恐怖,在睡夢中嚴重刺激到了心髒,使之突然心肌梗塞,瞬間停止了呼吸而死亡。”
“這真可怕,就像有人突然受到了驚嚇,立刻就停止了心跳一樣。”
葉蕭點了點頭:“對,有時夢中的驚嚇更加恐怖,也更加致命。”
“是啊,有時候我半夜裏做噩夢醒來,發覺自己滿頭大汗,心跳也快得不得了,許多人都有過這樣的體驗吧?隻是還沒到被自己嚇死的地步,可我還是不太敢相信,好像還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啊。”
“對,我也從未聽說過。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太離奇了,那個大學生也死得太蹊蹺了,這件事背後一定還有什麼秘密。”
“什麼秘密?你調查過嗎?”
突然,葉蕭直視著我的眼睛說:“是的,我調查過了——在死者的手機裏,我找到了他的通話記錄,在昨天半夜十二點鍾,他的手機曾打出過一個電話。而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已撥出的電話號碼,正是我的表弟——你的手機。”
我的心一下子墜落到了井底,摔成了無數塊碎片。我無力地坐下,吃吃地問:“死者叫什麼名字?”
“霍強。”
“天哪,就是他——”但我突然又忍住了。
葉蕭冷冷地說:“我知道你一定認識死者,所以我才來找你。”
“他怎麼會死在寢室裏的呢?”
“據與霍強的四位室友說,前幾天霍強去了外地,昨天淩晨兩點才回到寢室裏,一到寢室就匆匆睡下了,直到早上同學們起來,才發現霍強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