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半天未果,唇上的痛意更甚,珣柔的一絲藏在滔天怒火裏的清明被口腔裏的鐵鏽味兒給震撼到了,最後差不多整個人都快癲狂了。珣柔從沒有一刻覺得這般屈辱過,長這麼大,她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就是那些隔天就來騷擾她的臭男人們,也隻是敢過過嘴上的幹癮,哪一個人會像這隻白眼狼這麼混賬可惡,一而再,再而三地輕薄她!
白顏卿其實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麼無賴的事情,但她發誓自己真的沒有多想,這隻是個保護自己的權宜之計,從小到大,她也從來沒這麼對待過別的人,更何況身下這還是一隻拔不得毛的母老虎,本該是有多遠就該躲多遠的主。怒火過後白顏卿就慢慢地後悔了,雖然嘴上的啃噬還沒放棄,一來怕鬆口後那隻母老虎會直接把她撩飛,二來是覺得無論如何,對之後的處境都會有點兒尷尬,再沒想到後麵的應對之法前,她堅決不能鬆口!
但僵持了一會兒,白顏卿覺得身下的人有點不對勁了,白顏卿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隻是覺得身下的那具軀體好像在發抖,直到白顏卿臉龐沾到了一點兒濕意,她才驚醒一樣,鬆開了所有的鉗製。
麵麵相覷,月光薄涼。
白顏卿愣神地看著身下兀自流著淚的人,一時不知如何言語。既沒有該來的拳打腳踢,也沒有想得到的勃然怒語,那個女子隻是流淚,不知看著何處的虛空。
白顏卿突然有點兒六神無主,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話該從何說起。悻悻閉了,垂著目看著哭得發顫的珣柔。
被對方這樣盯著,珣柔側了頭,咬著唇,嘴巴裏還有點兒血腥味,委屈得眼眶裏的淚怎麼也止不住。
白顏卿呐呐的,坐了起來,坐到了旁邊去,珣柔便背過了身子,留了個微微顫動的背影給她。
窗外起了蟬鳴,寂靜的躁動被悠揚的蟬聲打散了,月華更熾,地上仿佛起了霜,白顏卿低頭看著地麵,似在發呆,其實耳朵一直警惕地豎著。直到過了小半會兒,側躺的人緩緩坐了起來,同樣留了個匪夷所思的背影,隻是不再讓人生憐地發顫了。白顏卿抬頭看著她站起來,走至窗邊,看著她目光似乎盯著外麵看了會兒,然後手一抬,抽走了支著窗戶的木棒子。窗戶啪地一聲關上,房間霎時暗成一片。
白顏卿不適應地挪了下身子,窗邊的人已經轉過身來了,正麵對著她,透過窗欞仍舊有稀薄的冷光透進屋裏,似窺探著一些秘密,灑進來的不多,留點兒曖昧的光芒,恰到好處地勾勒著那個人姣好的麵容輪廓。
人影沉默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側轉了身子,自己率先推開房門走了。
留下房裏的白顏卿,一時有些一頭霧水,一時又有些劫後餘生的僥幸。
白顏卿睜眼到了雞打鳴,天將亮,門口也沒動靜,白顏卿再靜坐了一會兒,天邊泛起魚肚白,她實在坐不住了,自己下了床,推開門走了出去。大堂沒人,白顏卿四下看了會兒,三間房,自己占了珣柔的房,另一間是珣斯的,那出去後的珣柔,應該是進了剩下的那間了。
白顏卿把目光聚在那一幕綠幽幽的竹簾上,想起前些個月,自己也在裏麵躺了那麼幾天,不過裏麵的床味道著實難聞,不如珣柔的床舒軟,還帶著點兒淡淡的梨花香。
白顏卿過去撩起竹簾,不過可惜,裏麵空蕩蕩的。
連同珣斯的房間也是一樣。
白顏卿心想,難道珣柔直接攜著珣斯卷鋪蓋走人了?
搖頭覺得不會,那個女人絕對不會做出便宜別人的事情。白顏卿自覺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手搭在椅子的扶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劃著,自個兒倒是一心一意地候起了時辰。
白顏卿等啊等,從日升等到日中,從日中等到日落,實在坐不住就起身在大堂走路,來來回回走了百八十遍,都沒等出半個人影,珣柔不見了,珣斯不見了,連隔壁房間的小竹子也不見了。
直到夕陽下山,白顏卿終於受不住地推開門出去,在大院子裏站了一會兒,自己的目的很明確,她的眼睛逡巡一圈,捕捉到西麵幾株翠竹掩著的一間草房,隨手壓了壓自己的肚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