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不僅是用眼睛在看,他看著這女孩子時,就好像在看著他童年夢境中的女神,又好像在看著他相思已久的情人。
一個女孩子被一個英俊的年輕人這麼樣看著,心裏會有什麼感覺?
那高大的錦衣佩刀客忽然笑嘻嘻地走過來,擋在他和這女孩子之間。
小馬抬起頭,瞪著他。
他也笑嘻嘻地看著小馬,眼睛裏也有了酒意,忽然道:“你不認得我?”
小馬搖搖頭。
這人道:“我姓郭,叫郭通。”
小馬道:“我不認得郭通。”
郭通道:“我也不認得你。”
小馬道:“你來幹什麼?”
郭通道:“來看你。”
小馬道:“看我?”
郭通笑道:“因為我從來也沒有看過,像你這樣盯著女人的男人,我特地來看看你,是不是得了花癡。”
他的同伴們全都笑了,大笑。
丁喜卻在歎氣——這個人當然是來找麻煩的,可是他一定想不到,他找上的這麻煩有多大。
所以他還在笑,笑得很得意。
一個男人若能在漂亮的女人麵前,侮辱另一個男人,總會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總會認為那女人也會覺得他很了不起,甚至會看上他。
也許就因為這原因,所以女人們才會覺得大多數男人都很愚蠢可笑。
郭通還在笑,還沒有笑夠,他的臉已開了花,人也飛了出去。
飛出去三四丈,越過了那兩個女孩子,“砰”的一聲,跌在他自己桌子上,桌上的一碗紅燒獅子頭正好壓在他屁股下,被他壓得稀爛粉碎。
他自己的臉卻已跟這碗紅燒獅子頭差不多。
沒有人看見他是怎麼樣飛起來的,也沒有人看見小馬出手。
小馬還是癡癡地坐在那裏,癡癡地看著那喝茶的女孩子。
郭通的同伴們怔了半天,才跳起來,有的卷袖子,有的拔刀。
“這小子敢打人,咱們先去把他一雙招子廢了再說。”
十六七個人大叫大罵,摔杯子,踢椅子,已準備衝過去。
沒有人阻攔他們。
小馬好像根本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別的人,紅杏花也不見了。
自從這兩個女孩子一進門,她就已人影不見。
丁喜歎了口氣,道:“你想不想打架?”
鄧定侯道:“不想。”
丁喜道:“我也不想。”
鄧定侯道:“隻可惜看樣子我們已非打不可。”
“呼”的一聲響,那些人還沒有衝過來,已有三四個碗飛了過來。
丁喜還沒有出手,突聽“叮,叮,叮”三聲響,三隻碗在半空中就已被打得粉碎。
破碗的碎片和三樣打破碗的暗器一起落在地上,赫然竟是三枚發亮的銀梭。
“金槍銀梭徐三爺來了。”
一個瘦削長臉,高顴鷹鼻,穿著很考究,氣派很大的中年人,背負著雙手,施施然走進來,顧盼之間,凜凜有威。
兩個勁裝急服的彪形大漢,扛著個很長很長的布袋,站在他身後。
布袋的分量很沉重,裏麵裝的,顯然就是他的金槍。
本來已準備打一場混戰的江湖人,看見了他,居然全都安靜了些。
金槍徐成名多年,稱霸一方,憑掌中一杆金槍,囊中一袋銀梭,也曾會過不少高人,一向很少遇見敵手。
在這些江湖豪傑心目中,他一向是個很受尊敬的人物。
“徐三爺一來,這件事就好辦了。”
金槍徐沉著臉,冷冷道:“這件事是什麼事?你們是來看我打架,還是來打架給我看的?”
一個精壯的小夥子大聲道:“我們並不想打架,可是我們也不能看著郭老大被人欺負。”
這少年叫曹虎,是郭通拜把子的老幺,郭通挨了揍,最火的就是他。
金槍徐道:“你是不是想替你們的老大出氣?”
曹虎握緊拳頭,道:“這氣非出不可。”
金槍徐道:“那麼你最好先去找坐在那裏那個穿寶藍色衣服的人。”
曹虎道:“動手的並不是他,咱們為什麼要先找他?”
金槍徐淡淡道:“因為你們既然想找死,就不如索性快點死,你們找上了他,我保證你們一定可以死得很快。”
曹虎動容道:“他是什麼人?”
金槍徐冷笑道:“他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隻不過是個保鏢的,叫鄧定侯。”
曹虎的臉色變了。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