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時的孟流年麵容蒼白,雖是腰杆挺的筆直但也隻能坐在輪椅上,表情再怎麼威嚴也不過是一個一推就倒的病漢。經過聶絲嵐這近一個月的診治,孟流年拄著拐行走的雙腿雖還瘦弱,但無論如何卻已是站了起來,整個身體也漸漸恢複了強健,英俊的臉龐慢慢顯了生氣。
聶絲嵐一抬頭便看到站在院子裏的孟流年,嘴角挽起一朵笑,不管孟流年和聶絲嵐是怎樣的關係,能看著一個人在自己手上重新站起來對於聶絲嵐來講都是一件極欣慰的事。
孟流年耳中隻就聽得聶絲嵐口中還是常有的那句嘮叨:“你剛開始恢複,別站太舊。”
似乎被聶絲嵐的笑恍了眼,孟流年竟是有一瞬的出神,望著站在院子打理的藥材的聶絲嵐,孟流年初始那一絲怨恨已悄悄消散。
孟流年這幾日也曾自省,正如聶絲嵐所說,對於以前孟府裏那個聶絲嵐自己又了解多少,關心多少。或許對於聶絲嵐這樣一個小女子而言自己真的並不算得一個好夫君。
“啪啪啪~~~”後院有人敲門,聶絲嵐放下手上的東西上去準備開門,卻發現孟流年也是跟了過來,腳下一頓,轉臉問道:“你跟來幹什麼?”
“我……”孟流年被聶絲嵐那一汪深眸驟然一望,口中竟是斷了言語,他自己都不知道跟上了要做什麼,不過是看到聶絲嵐一動便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我想去街麵上看看,透透氣。”孟流年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聶絲嵐伸出手攙了孟流年一隻胳膊,單手開了院兒門。
“咦?怎麼沒人。”聶絲嵐跨出一步,站在門口張望,那裏有半個人影,可剛才敲門的聲音自己分明聽的真切。
就在聶絲嵐腳步將要撤回的當口,轉角處突然衝出一輛馬車飛快的向著聶絲嵐站立之處衝了過來。突來的變故讓聶絲嵐失了反應,就在馬車即將撞上之時,身後一個大力襲來拽著聶絲嵐倒向了一側。
聶絲嵐一下就被摔暈了,待醒過來再看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孟流年已是雙眼緊閉,腳踝處正往外滲著血。
醫館裏聽到外麵動靜已經有幾個夥計跑了出來,見這般情形連忙幫著把孟流年扶到了客舍。
孟流年睜開眼便看見在桌旁背對自己而坐的聶絲嵐,沒有掌燈的屋裏隻有一線月光瀉到地上,讓聶絲嵐在黑暗中的身影顯的更為瘦弱。
孟流年剛走床上動了動,聶絲嵐立時從胡凳上站起身走了過來,默默的扶著孟流年坐起來,順帶伸手把了把脈,待把孟流年的手腕放回被褥之下聶絲嵐才開了口:“你的腳踝扭到了還受了些皮外傷,不過不用擔心,至多三五天我就能讓你下地。”
孟流年點了點頭,從當初的懷疑到如今的信任還當真是天壤之別。
暗夜中的聶絲嵐似一個吸天地靈氣的仙子,在月色照應下全身帶了一層柔柔卻清冷的光,就在剛才說話時,聶絲嵐的臉上有一股狠勁,似是憋著氣,對自己發狠,但如此一來卻是讓她的雙目華光溢彩,似藏了雲霞般燦爛。
孟流年從不知道一個女子還能有這般打動人的姿態,而且還是一個曾在自己枕邊相處兩年的女子。孟流年不覺便有些喉嚨發緊,他聽到自己略帶幹澀的聲音說道:“那輛馬車上刻了一個‘韓’字,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我……”聶絲嵐隻開了一個頭卻不知該如何答,孟流年的話不過是證實了聶絲嵐心裏的猜想。
聶絲嵐望了孟流年一眼,這個聶絲嵐曾經的夫君,此時給了聶絲嵐一種可以依靠的感覺,似乎總是有那麼些人,隻要存在便能讓人心安。
“你好生歇著,我明早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