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沒搞錯,老娘還要重新找個舒服地睡。”
慕容玉葉褪去吒天血跡斑斑的外衫,掀開後背查看傷口,見口子已愈合,隻留一道暗紫色的瘢痕。她又一聲歎息,佛蓮丸到底是世上有錢都買不到的奇藥,怎會被她拱手相送呢?
她掖掖被褥,站起身,尋著旁邊的軟榻躺下。
她輾轉側身,始終未眠,看著紗幔對麵一幽燈火,腦海中現出一男子模糊身影。
男子負手站立,高大偉岸的身姿好似玉柱,他伸手不知做了個什麼動作後,霍然轉身。風拂過他寬大衣袍,一個如淚滴般的豔紅胎記映入慕容玉葉的眼,在他腰際。
為何她腦子裏三番五次現出這個帶淚痕紋的男子?
他,果真如殘枝所說是她喜歡的男子?
慕容玉葉開始抓狂,兩爪在腦袋上撓了又撓,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煩躁,騰地從榻上站起,朝門口走去。經過案桌邊,她彈指將燈盞熄滅,瞟了眼床榻上如蟄伏般不動的吒天,她抿唇輕輕笑了笑。
走出雅室,她一臉賊笑地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高高聳立的五重摟。她調息運氣,踮腳一躍,身子如離弦之箭準確無誤地射向五重樓的最頂層。
暗夜中,一個身如矯燕的影子從男子眼中匆匆劃過。
他攥緊手中雕有朱鳥的玉佩,唇角掛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眸中柔波蕩漾。
慕容玉葉站在五重摟的屋脊上,抱臂凝立,看著邑州城外的官道逶迤至遠處茫茫蒼山中。先前她還和夜叉鬼沿著官道進城,現在不知尋歡覓愛的他可有收獲。
陌上明月如此大,五重摟裏歌舞升平,絲竹繚繞,五重摟外的廂房密密匝匝排列,裏麵人多半雲雨真酣。
腰際有淚痕紋的男子可會出現此地,就算掀開每片瓦翻開每塊磚也要找出他,即便找不出,至少要把夜叉鬼揪出。
他既然讓她做保鏢,她就不能失言,保鏢應該左右不離近身待命,管他解手沐浴更衣還是與一女或者多女風流快活。
她瞅準五樓暗處的一扇窗戶,俯身一頭栽下,腳尖勾住屋簷,身子如倒掛蝙蝠,一頭鑽進窗裏。
她沒落在走道裏,而是悄無聲息竄上樓頂房梁,她拂袖抹落梁上塵灰,一屁股坐下。她兩眼大亮,目不轉睛望著樓下喝得酩酊大醉的富豪貴胄,以及一群穿得跟蝶般花花綠綠的青樓豔妓,眸中淌出複雜情緒,有憎惡有嘲諷也有悲憫。
“自古笑娼不笑貧,卻不知娼由貧生。”她淡淡說出一句,悠然歎息。
“好個娼由貧生,玉葉姑娘倒是有慈悲心腸。”
這話冷不丁在慕容玉葉身側飄來,她身子一顫,連忙循聲望去,見夜叉鬼坐在離她不遠的一根橫梁上。
“我就說嘛,哪有耗子會說話,原來是你。咦?你怎不去尋有沉魚之貌羞花之容的羅刹女?難道羅刹女嫌你臉上的猙獰胎記,看不上你?”慕容玉葉不無嘲諷地說道。
“羅刹女,走了。”
“我們一來她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