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少爺這會兒該上早課回來了。”一個精神壯碩的仆婦上前對珠玉婦人說道。
“你看,你小弟回來了,娘先過前邊去,你好好的梳洗打扮,晚些時候娘再來看你。綠柳,好好服侍小姐!”
“是,夫人。”碧衣小丫頭上前的福了個身。
眾人散去,隻剩下名叫綠柳的碧衣小婢和四個青衣小丫頭。我還是感覺全身乏力,不願意動彈,仿佛經曆了持久的體力活動。看著綠柳帶著幾個小丫頭忙上忙下,心中一片茫然。我這是怎麼了。
“小姐,奴婢已命下人將洗澡水準備好了,這就伺候小姐沐浴更衣了。”回過神,看著綠衣小婢在床頭喚我。哦,更衣。是啊,身上是夠髒的。
在綠柳的幫助下,我起身,進到了屋內的屏風後麵,用玫瑰花瓣泡好的洗澡水冒著熱氣,幾個小丫頭幫我褪去了身上的衣物,跨入木盆,溫熱的水汽環繞了我的全身,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炸裂,放鬆了下來。
“小姐,奴婢給您擦背。”說著,小婢就開始擦拭著我的後背,感覺別扭的很。“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們都出去。”幾個小婢麵麵相覷,相繼退了出去。
外間傳來幾個小婢的說話聲,“綠柳姐,小姐不讓我們待在裏麵。”
外間的綠柳回到,“沒事,你們先下去吧。”
沒多久,綠柳拿著一個托盤推門進來,我猛地將自己藏進了水裏。
綠柳露出一絲笑意道:“小姐,您洗好了喚我,換洗的衣物給您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了。”
“好,有事會喚你的,你莫,莫要再進來了。”我支吾的說道。
終於清淨了,我舒服的靠在木質澡盆的邊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沐浴,更衣,落座,梳妝。
銅鏡裏,峨眉輕挑,眼角微揚,流目盼兮,嫣然是個美人胚子。嘴唇顯出了紅潤,看來還需將養些時日才能如大家小姐般紅潤。
我看了看黃楊木的鏤花梳妝台前擺放的幾隻桃木梳妝匣龕,紅寶石簪花步搖、南珠頭麵、青花簪花墜??????都是些價值不菲的稀奇玩意兒。
“小姐,太太讓奴婢送幾匹雪花緞來,說是老爺的朋友從南洋給捎來的,都是些時興的花色,讓您先挑幾匹喜歡的。”
我看了看小丫頭手上捧著的布料,意興闌珊,隨便指了指,繼續研究著妝匣子裏的精巧的首飾。
沒多一會兒,屋外院子裏來了幾個大丫頭,柳綠見狀附在我耳邊悄聲提醒,那是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頭紫鴛和桃子,想是老太太吩咐過來瞧瞧姐兒的。
雖然有些煩躁,但麵上不露聲色。兩個大丫頭打扮的侍婢上前福了個身,一個穿藕粉色褂子的丫頭開口道,“小姐,老太太讓您晚飯去正廳,今晚老爺吩咐了家宴,讓您好好梳洗打扮,見見族裏的親眷們。一會兒桃子留在這兒幫襯著,免得晚宴出錯。”
這丫頭看來就是柳綠說的紫鴛了,我端著架子,頷首,表示知道,就讓她們退下了。桃子仍舊福身在地,沒有離開。我向柳綠使了個眼色,柳綠會意,上前扶起桃子道“桃子姐姐,我們年紀小,不懂事兒,勞煩您多提點提點。小姐離家這麼多年,什麼都不記得了,規矩也仰仗著姐姐教教我們小姐。”
“妹妹這麼說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自當盡力幫襯。”
我在一旁仔細瞧著這小丫頭,十八九歲的年紀,要是其他丫頭,早就發配出園子了,這麼大歲數還在老太太跟前服侍,隻能有兩種可能,一是名聲不好,沒人家敢要,索性就留在園子裏了,不過看著這丫頭說話滴水不漏的樣子,想來應該是第二種可能,有野心,是的,這丫頭的心應該不是一般大,定是將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的,以至於能夠長久的留下來,至於她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桃子上前為我重新挑一身大紅色海棠花連襟外衫和鎏金的頭麵,因為不喜過於喜慶的顏色,便拒絕了,讓柳綠幫我挑了一身湖藍色的水袖裙,簪了兩朵翡色梅花玉簪。
前廳裏,秦老太君坐在上席,杵著龍頭拐,慈祥中略帶威嚴,想來也是,中年喪夫,一個人撐起偌大的家業,若不是兩個兒子爭氣,侯府怕是已經敗落了。旁邊立著兩個大丫頭,正是鴛鴦和桃子。秦老太君的左側坐著定西侯夫人,一品誥命的李景華,正是我的親身母親,而李景華下手坐著之前跟在她身邊的中年婦人,定西侯妾室,張氏。據說張氏本名張蘭,曾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後因為母親多年無子,便如大多數官宦人家一般,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定西侯秦懷山的妾室。後因生了個做了皇妃的女兒,在侯府的地位也就莫諱如深了。秦老太君的右側空著,想是留給定西侯的,也就是我爹,下麵是我爹唯一的兒子,我的親哥哥秦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