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戰亂,平日裏本就人少的鄉間小道最近更是少有人影,也使得本來需要避人耳目,翻山越嶺,專挑沒有人煙的荒山野嶺趕路的索裏感覺輕鬆了許多,即便是偶爾遇到了一兩個行色匆忙的路人,也被他的導師用法術變成了新的小夥伴,反正現在斯裏蘭卡對與帝國開戰一事自顧不暇,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管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口失蹤了。
一路上,如果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刻不停的一直朝著一個方向前進的話,見識見識斯裏蘭卡不同於奧蘭頓公國的鄉野風景,也是件挺愜意的事情。
惡名昭著的盜屍人因為做事沒什麼禁忌,也不講底線,與人結仇太多,幾乎每個國家的通緝令上都有著他的名字,所以這個邪惡的死靈法師並沒有固定的據點,連高等法師基本都會建立的魔法塔都沒有一座,不得不說,這個除了在亡靈法術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五環的法師,其他方麵過的都不是怎麼的舒心,如果要用一段更簡單的話來描述他的生平,那麼他就是個沒有人緣,又惹人生厭的窮鬼。
就是攤上了這麼一個導師,所以稀裏糊塗的就被盜屍人抓起來做了他的魔法學徒的索裏也就過上了不知是苦還是甜的日子。
沒有穩定的生活規律,遠遠低於一般人的生活待遇,成天和腐爛發臭的屍體呆在一起,甚至連睡覺都有和幽魂親吻的危險,在這樣常人難以忍受的日子裏,索裏堅持下來了。
他的父母從小就沒了蹤跡,是對門的老光棍把他養大的,那個成天做些法師夢的老光棍用每天的碎念從小給索裏豎立了一個未來的人生方向,那就是成為一個受人敬仰的大法師。幸運的是,在一次日常的給老光棍買酒的途中,他被正好路過的盜屍人看上並擄走了,不幸運的是,他碰到的機會是一個性格多變,缺陷多多的死靈法師,嗯,窮鬼死靈法師。
窮歸窮,難吃歸難吃,但是每天填飽肚子用來邁步的力氣還是能夠保證的。
而且,盜屍人雖然在某些地方的風評很不好,脾氣也古怪,但他在教導魔法學徒的時候,對自身的法術知識,倒還不算吝嗇。
這日,索裏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高掛的紅月,心情微微放鬆,他看了眼緊跟在身後,模樣絕對稱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驚悚,被人冠上恐怖兩字也毫不意外的巴德爾,抽了抽和屍體相處的時間太多,已經有些失靈的鼻子,溫柔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輕輕在袍子上擦了擦沾上的膿液,笑著說道:“辛苦你啦,跟著我跑了一天。”
“不辛苦。”巴德爾麵對索裏主動發出的善意,自然願意和他打好關係,畢竟他現在還是對方的亡靈奴仆,受契約挾製,如果兩人的交情能夠更深入些的話,或許,雖然隻是或許,但還是有可能在將來,在對方的許可下,重獲自由也說不定。
再說了,亡靈的身體本來就不知疲累,這話本來就是大家客氣客氣,開個話頭。
終於,早已知曉每日行程的索裏聽到了導師親口說出的那句話:“好了,今晚就在這裏吧。”
經過一天的長途撥涉,聽到能夠休息後的索裏哼著小曲,按照往日的習慣,先等待自家導師施放出魔法師的野外小屋,然後進屋美美的吃上一鍋大雜燴加硬麵包,再然後就是他最喜愛的每日教學時間啦。
不知為何,每當盜屍人想要教導索裏的時候,時間都會挑在晚飯後,不管這是他的惡趣味還是別有深意,初時,索裏的確是每天學完後,嚇的睡不著覺,晚上做夢時浮想聯翩,整夜整夜的都是導師口中的骷髏啊,幽靈啊,僵屍啊,但在經過一段時間這樣模式的教學後,他已經對這些能使常人尖叫的事物麻木了。
一般而言,盜屍人是不會放肮髒的低等亡靈生物進他的小屋的,不過,巴德爾算是一個特例,他對盜屍人來說,還有些價值,不舍得放在屋外,萬一不小心被偷走了怎麼辦,所以,這一次,他被索裏一同帶進了屋子裏。
死靈法師的魔法小屋和普通法師的魔法小屋果然大有不同,這是巴德爾的第一印象。
他依稀記得一些自己魔法小屋的布置,一個煉金試驗台,一個生物解剖台,一座書架,一間儲藏室,其他地方則被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法術圖紙和來不及處理的廢品。
但盜屍人的魔法小屋則要顯得幹淨的多了,就隻有一個放滿了書籍的書架和擺放著用液體浸泡的生物標本的玻璃瓶的展示櫃,整個屋子的一樓空蕩蕩的,讓巴德爾看的有些不習慣。
隨著盜屍人一聲不吭的走上了二樓,緊隨其後進入小屋的索裏駕輕就熟的從靠牆的一個老舊箱子裏捧出了一些風幹了的食材和幾隻用保鮮法術保存起來的白麵包。
“幫我個忙吧。”索裏捧著食材,努了努嘴,示意巴德爾往箱子那去,雖然用的懇求的語式,但從語氣上聽起來更像是命令。
等到巴德爾走到了箱子邊上,索裏的聲音又從他身後傳來:“幫我把鐵鍋和那個銘刻有燃燒法陣的石盤搬出來,可能有些重,你要當心點,別摔地上了。”
說完,索裏又有些不放心的補充道:“對了,你拿東西的時候記得先用裏麵的棉布裹一裹身子,別讓髒東西掉進鍋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