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索裏所說的,巴德爾在箱子的左側翻到了一大卷潔白的棉布,材質很堅韌,上麵隱約還有淡藍色的法術符文,好像是經過高等法師之手,特別加固過的魔法物品。
“是這個嗎?”巴德爾把棉布拿在手中,舉過頭頂,運用契約的初級心靈鏈接,他並不需要開口也能和索裏進行語言上的直接交流。
“對,就是那個,把棉布纏的緊點,最好能把你的臉也給遮一遮,以後我就能帶著你逛街去了。”索裏回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那些棉布他記得導師已經放在箱子裏好久了,平時也就拿出來纏一纏易碎的煉金藥劑。
“好的。”
從箱子裏拿出來的棉布全部是連在一起的,並沒有分割的部分,於是巴德爾隻好按照索裏的想法,先從頭頂開始纏起,隻露出一雙空洞的雙眼,他怕連靈魂之火一起封閉之後,感知能力會下降,其餘部分則統統與外界隔絕。棉布很長,直到巴德爾纏完雙腿,他還剩下一截尾巴,正好能打個複雜的繩結,以免纏在身上的棉布突然鬆開。
“哈,你現在的樣子可真像個全身燒傷的可憐家夥。”等到巴德爾纏完,從箱子裏搬出鐵鍋和石盤,早已等在一旁的索裏一邊接過食具,一邊開口取笑道。
“雖然有些怪,不過總算是可以走出去見人了。”索裏把處理完成後的食材統統一股腦的丟進了鍋裏,然後念動導師教給他的魔法密語,開啟了石盤上的燃燒法陣,當然,你叫它快樂的家庭主婦法陣也是十分貼切的。
他做完這一切後,伸過頭來用力嗅了嗅巴德爾的肩膀,又閉著眼深深的回味了一番後,才開口道:“滿分!”
“做的不錯,巴德爾。”他開心的在巴德爾的身上左摸摸右摸摸,“還有點淡淡的香氣,以後我就不用天天洗澡啦,讓你纏上布條真是個英明的決定啊。”
見到索裏這樣的表現,巴德爾也是很高興的,這說明,他以後就有機會能以活人的身份融入人類社會,如果多做些準備,還有很大可能不被活人發現自己的異樣之處。
一人一屍正高興著呢,索裏的導師就從小屋的二樓下來了。
他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巴德爾這個突然出現在屋子裏渾身纏滿布條的棉布怪人,隨後便覺得這人身上的棉布越看越眼熟,想了想似乎這不是前幾年從另一個死靈法師那換來的,繪有二環的高等堅韌魔紋,三環的火焰隔離魔紋的魔紋布嗎?
“索裏,這是?”他指了指巴德爾,麵色有些難看。
“這是我的亡靈奴仆啊,他的新形象導師您喜歡嗎?隻要披上一層灰袍,他以後就能跟著我進城,不被發現了。”索裏似乎從導師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的怒意,但他卻看不見自家導師被兜帽遮蓋的表情,這讓他倍感不安,隻好裝作天真,故意用討好的語氣講述纏上棉布後的巴德爾的作用。
“哼。”
盜屍人冷哼帶著濃重的鼻音,也十分響亮,嚇的神經緊繃的索裏驚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就要下意識的拔腿就跑,但等到他情緒稍稍安定後,前者卻沒了更多行為上的表示,徑直走向了已經散發出食物香氣的鐵鍋,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拿起了一旁的湯匙品嚐起來,好似這件事就算是這麼過去了。
“啊,好險。”
嘴上是不敢發出聲音了,索裏隻好在心中發泄對這次危機的恐懼。
在這個時候,他覺得能有個可以放心傾訴的對象真的是太好了。
“他會殺了你嗎?”巴德爾沒有起伏的語調在索裏腦中響起,讓他有種四體冰涼的感覺。
“會,如果導師真的生氣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或許,隻有死亡才能撫平他的情緒……”
一頓沉默的晚餐後,盜屍人又和往常一樣,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冊魔法書,緩緩的翻過幾張已經舊的發黃的書頁,指著一頭形象猙獰,像是無數肉塊組合而成的怪物的圖像說道:“我今天要教你的是真正的亡靈法術的知識,看到這張圖了沒有?”
一副乖乖學生樣的索裏趕緊點了點頭。
“這是一環法術招魂術的分支,三環法術血腥堆積的產物,一般的死靈法師都叫它屍怪,沒有特定的形態,行動也很緩慢,但卻有著平常亡靈生物能以企及的恢複能力和抗打擊能力。”
講解完圖像,盜屍人伸手一點書架,頓時整個書架都隨之產生了一陣肉眼可見的顫動,隨即一卷邊緣都已經磨損了許多的羊皮紙從眾多書籍中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安穩的落在了索裏的麵前。
“這裏麵記錄的是關於招魂術的所有基礎知識,以及一些衍生的變化,我給你一個夜晚的時間,截止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式,我要見到一頭完好的屍怪。”
說完,盜屍人撣了撣長袍邊角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的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