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嬤嬤隨時會變卦,手裏的證據又不足,這府裏除了小叔叔沒一個人信她,要翻案談何容易。
她曾鼓起勇氣去找霍夫人,她一開始閉門不見,又來耐不住霍靈磨,好不容易見上麵了,霍靈剛說了一句柳夫人才是推霍宸下冰河的罪魁禍首時,便被夫人狠狠瞪了一眼,她沉下臉阻止霍靈再說下去:“小小年紀,除了亂發脾氣,什麼時候還學會了挑撥離間?”
霍靈握緊袖中的銀票,難以置信地望著她的便宜娘親,而她卻不耐地揮手叫霍靈退下。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愚笨的女人?一味地責怪自己的親生女兒,卻讓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那個凶手還是搶她丈夫的情敵……
霍靈表示理解無能。
她坐在屋頂上,托著下巴,無奈地看著天空。
天空湛藍,白雲悠悠,陽光柔柔,暖日融融。什麼時候,她可以輕似柳絮飄長空,閑如白鶴遊神州呢?
昨日她拿著那疊銀票去找小叔叔,並將蘇嬤嬤說的話與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問他下一步該怎麼辦時,小叔叔笑得高深莫測,卻不給她確切答案,隻說了一句,明日申時三刻你爹爹會經過碧璽亭。說完這句話,小叔叔就將自己打發走了。
原來的小霍靈或許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現在的霍靈隻一瞬間就明白了。
霍靈百無聊賴地坐在屋頂發呆,她正想著法子約二娘去碧璽亭,卻看到二娘帶了柳翠正在花園散步。這不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嘛,這樣的好事居然也會給她碰上。
人賤有天收,二娘,您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懷裏揣著那疊自蘇嬤嬤處沒收來的銀票,霍靈快速去了花園,她到的時候柳夫人正坐在碧璽亭內休息。因為懷孕的關係,腿腳有些浮腫,所以柳翠正跪著給她捶腿。
霍靈一點也不客氣地進去,大大咧咧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也不問人,自取了糕點就吃,因為以前的小霍靈便是如此。就著杯子喝了一口茶,霍靈臉色有些不自然……這茶,也太澀了點吧。
柳夫人一向是溫婉善良的形象,對霍靈表麵上還是很客氣的。她笑著招呼道:“石桌上的茶水放冷了,喝了會鬧肚子,讓柳翠重新沏一壺過來可好?”
柳夫人一張巴掌臉精致小巧,聲音柔柔細細,帶了一絲娃娃音,糯糯的,聽在耳中像是柳絮輕撫,很是順耳。如果不是在小叔叔和蘇嬤嬤那聽了真相,霍靈也很難往柔弱的二娘身上懷疑。
霍靈見時間還早,她的便宜老爹還不會過來,正想著拖延時間,柳夫人這提議正合她心意。
柳翠還沒回來的這段時間,柳夫人對霍靈表現地關懷備至。從衣食問到住行,從傷口問到就寢,最後還提到霍綺。柳夫人苦笑著說,霍綺這丫頭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天神經兮兮的,天一黑就躲進被子裏,問她也不說,不知道在怕什麼,叫霍靈有空多去找她玩。
霍靈當然知道柳夫人說的是假話。柳夫人怕霍綺被霍靈帶壞,甚至怕被霍靈連累了名聲影響以後的婚嫁,一直不希望她們兩個親近,又怎麼會主動邀請霍靈去找她?
說著說著,柳翠正好端著重新沏好的清茶走過來。她心思太淺,對霍靈的厭惡感就沒有柳夫人藏地那麼深了。害得她大老遠的跑一趟,就隻為沏一壺茶,柳翠很不高興。隻見她動作粗魯地將茶壺重重地放在霍靈麵前,明顯的敷衍。
“柳翠,怎能對二小姐這麼放肆!”柳夫人見霍靈臉色平淡,佯怒道。
方才霍靈眼角已經瞥到她的便宜老爹走到了長山坡頂,此刻正往這邊行來。估算著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到了。
霍靈笑嘻嘻地揮揮手,從袖中抽了張銀票丟給柳翠,對柳夫人道:“大老遠的要柳翠姐姐跑一趟,真是辛苦了,這張銀票就賞你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