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十九(1 / 2)

時間一點點流逝,靳雙成也不催促,聽著啜泣聲響了又弱,最後消失。

屋裏隻留下讓人窒息的安靜。

“我跟他從小玩得很好……”不知過了多久,蓮玉終於開口,說出來後似是想起了洛君得的話,便嗬嗬地笑著掩飾過去,“我一直以為我們感情很好。他比我年長,對我很包容,但不會像其他人那樣無條件地縱容。所以我很喜歡粘著他,恨不得他就是我的,揣在手裏藏在懷裏,一刻都不分離。

“到了十三四歲略通人事……想的總是他,總是他……平時摟摟抱抱,他都不會拒絕,一直對我很好……那時候不知道怎麼表達,就用隨口找了個理由,讓他親我。”

靳雙成沒有打斷他的話,隻是恍惚想起洛君得在荷塘邊上說的話。

“君得哥,你親我一下,我就讓讓我爹給你本錢做生意,好不好?”

“要親嘴巴上,像洛大哥親嫂子那樣。”

蓮玉沉默了很久,才小聲道:“後來,我們開始偷偷往來,我的房間裏,或者他的房間裏……也不敢讓別人知道,但是他一直對我很好……比他現在對寧柔還好的。”

靳雙成看著蓮玉的手握得死緊,便無聲地捉了過來,用力掰開,取出手帕擦上頭的血。

蓮玉吃痛要縮,卻縮不回來,便怔怔地看著靳雙成的動作,慢慢說下去:“後來,洛家的家業就漸漸全落在了他手上,我們家的產業也開始出各種各樣的問題……然後是花了大錢買入的字畫都變成了贗品,裏頭還有幾幅詩畫,被說是諷刺官家,封了鋪沒收了貨物,交了很多錢才把我爹從牢裏贖出來,家裏沒落了,我爹也受不住打擊病倒,沒過多久就去世了,我娘當天就自盡了。”

靳雙成的手抖了一下,似觸到了蓮玉痛處,蓮玉倒吸了口氣,用力地抽回了手,又被靳雙成頑固地捉了回去,往掌心塞進一塊方帕。

“當時家裏亂成一團,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事都是洛家幫著辦的,他們把我接到洛府,也還像以前那樣寵著我。”

蓮玉又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咬住了下唇,道:“隻有洛君得不一樣了。他不再陪著我,不再事事順著我,甚至不再跟我說話,也不會去我的房間看我一眼。後來我忍不住,就脫光了爬上他的床,結果就被他趕了出來。

“他說他從來沒有愛過我,甚至不喜歡我,他說是我相逼,他才跟我在一起。我明明沒有逼他啊,我怎麼舍得呢……可是他又好象是對的。”

靳雙成聽到蓮玉的聲音越來越小,本來已經停住的眼淚又開始大滴大滴地落下,他有些慌了,然後就聽到蓮玉艱難地說:“我逼迫他跟我一起,逼他違背陰陽行龍陽之道,我用各種各樣的事情威脅他,所以他隻能忍耐著,一點點壯大自己的勢利,將我們家連根拔起。然後洛家他掌權了,連家沒落了,他就再也不需要害怕我的威脅了。他說像我這樣的廢人,除了裝可憐就一無是處,他說如果我離開了他,根本活不下去,他說,是我害死了我爹娘。”

靳雙成一驚,下意識地地抬頭,就發現蓮玉怔怔地坐在那兒,淚落成線,滿眼絕望。

“蓮玉……”

“是我害的,都是我……”蓮玉隻夢囈般地重複著相同地話,“我還不知羞恥,有辱祖宗……”

到後來,他又嗬嗬地笑了起來,靳雙成有些慌了,伸手將他死死摟住,感覺到懷裏的人不住顫抖,卻不知是笑是哭。

“我還不識好歹地要挾他,要把我們的關係告訴他娘……嗬嗬……”

“然後他為了怕你宣揚出去毀了他的聲譽,就把你賣入了秦樓?”靳雙成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不是哦。”蓮玉反常地笑得越發開心,“他讓心腹將我賣給人販子,還特地交代要挑大戶人家賣掉……隻是後來我砸傷了那個人,那人就直接把我綁到秦樓去了。”

“蓮玉……”靳雙成抱著他,不安地喚了一聲。

蓮玉卻像是聽不到似的,笑嘻嘻地道:“我有活得很好吧?秦樓冠絕揚州,美人如雲,我也能在那地方當上紅倌。有很多人會花大價錢在我身上,我能從秦樓三絕的手裏搶生意……我還跟著了你這大財主,嗬嗬……我有活得很好吧?我離了洛君得也能活得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