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當伽他們匆匆趕到宴會廳門口時,皇室總管正親自守侯在那裏。
“琉卡將軍。”賀容掃視四人一眼,嚴肅道,“你們讓陛下和所有賓客等了十分鍾。”責備的目光轉了一圈,轉回伽身上,賀容背後就是閉合的大門,但他擋在那裏不動半步,顯然是要伽先對遲到作出合理解釋。
琉卡上將身為軍人,守時是基本原則,此刻麵對不僅是皇室總管,還是自己親叔叔的賀容,伽給不出任何解釋。
“叔叔,我很抱歉。”伽低聲說。
“你應該感到羞愧!”賀容目光嚴厲地看著他,頓了一頓,緩了口氣,“趕快進去吧。”說著,抬手整理一下領口,偏過頭正好瞧見孕人管家尚單膝跪地幫著盛裝而來的孕人少年明抖開拖曳到地上的禮服尾部,賀容又等了一會兒,尚完成後站起,明怯怯地把左手交到伽伸出的右手上,賀容才對侍從一點頭。
“琉卡上將攜孕人到——”
伴隨著侍從官高聲宣報,兩名侍從躬身推開高得幾乎頂到天花板上的大門,華麗隆重的宴會現場出現在眾人眼前,伽帶著自己的孕人,踩著樂隊奏起的出場樂,一步步踏入氣氛熱烈的宴會大廳。
不少賓客站起了身,間或交頭耳語,在他們看來,琉卡上將目光堅毅地直視著前方,而他右側美麗的蜜色皮膚的孕人羞澀地低著頭,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可否認,盡管從傳統的孕人評判標準來說,琉卡上將的孕人很遺憾地沒有白皙的膚色,但這個據說是上將親自挑選的孕人仍然美得讓人驚歎。
原來,蜜色的皮膚也會勾起人無限的遐想,被精致禮服包裹著的纖細軀體,是不是也像蜜糖那樣甜美呢?
在場有不少已經取得擁有孕人的權利但至今還沒有孕人的青年,在這些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英俊或醜陋的男士中,有人已經心猿意馬蠢蠢欲動了。
讓孕人生育是目前為止人類唯一可以傳宗接代的方法,然而,比起人類男性的總數來,孕人的數量實在是少得可憐——孕人根本就不夠分!
所以,《人類繁衍協定》中把孕人定義為“共有財產”,銀河諸國的文化裏都產生了習慣獨特的情夫風俗。
這個還是處子的孕人,猶如一朵散發著濃鬱香氣的鮮花,招惹了狂蜂浪蝶環伺周遭,虎視眈眈地即將撲向他……
各種投射過來的視線讓明很不舒服,他有種自己被人剝光了盡情欣賞的錯覺,他低垂的眼睫下閃過深深的厭惡,想了想,明小聲地對身邊人念叨,“我不喜歡這樣!”
伽的眼色動了一動,但他還是直視前方,上將的嘴唇幾乎沒有變化,回了一句,“讚同。”
明有些詫異,“想不到你跟我還是有共同點的。”
上將沒再說話,這樣的交談實在太危險,他擔心走在前麵引路的賀容和跟在他們身後的管家與副官會聽到。
明等了等,沒再聽到伽的聲音,悄悄挑起眼角瞟了一眼,明無趣地撇撇嘴。在他看來,他們是完全沒有共同話題的人,想到以後他要和這個家夥一起生活,他就覺得自己當初真是作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啊。
“琉卡,我最信任的將軍!”皇帝從主位上站起,誇張地向伽張開手臂,“來吧,孩子,把我當作長輩,給我一個擁抱!”
伽腳步頓了一下,他放開明的手,沉默地走上前,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中,走到笑容慈祥的皇帝麵前,目光平靜地看了皇帝一眼,才伸手象征性地與皇帝擁抱了一下,而後迅速分開,保持距離。
皇帝舉杯,高聲說,“你捍衛了帝國的尊嚴,你用自己的努力贏得屬於自己的孕人——敬伽?琉卡!”
“伽?琉卡!”宴會廳裏眾賓起立,一齊舉杯朝姍姍來遲的主角致敬,而後一飲而盡。
伽也端著賀容遞給他的酒,舉杯回禮。司和尚都得到一杯侍從拿來的酒,司樂嗬嗬地一口喝幹,尚托著酒杯優雅地微微揚起頭喝完。
隻有明沒有酒!
在這場宴會中,處子孕人就隻是件展覽品。
明低低垂著腦袋,耳朵裏充滿了眾人歡快的笑聲,他感覺自己融不進去那歡樂中,他是被孤立的人……
捏皺了禮服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明驚訝地抬眼,對上伽淡漠的冰綠色雙眸,伽什麼都沒說,在眾人會心的笑語中,拉過孕人少年,把人按進一個空著的位置上,然後琉卡上將在緊挨著自己孕人的位置上坐下。
皇帝笑吟吟地看著,他身邊皇後的位置是空的,隔著那個空位坐了一位和大皇子一樣長著金發藍眼的年輕女士,那是皇帝唯一的公主,已經擁有五個孩子的華。
“父皇,伽很關心他的孕人呐!”華偏頭,用扇子半遮了臉,對皇帝說。“想不到伽還有這樣一麵。”
皇帝點頭,模樣很是讚許,“也許,他到了該娶妻子的時候了。”
“是的,琉卡家早該有個女主人了。”華附和道。
皇帝拍拍旁側的空位,對女兒說,“坐到我身邊來吧。”
華公主欣喜地挪了位,伴在皇帝的身邊,輕輕搖著香扇,微抬著下巴接受各方投來的各樣眼神。
皇帝的另一邊,坐著的是第一皇子洛和第三皇子蓮,這兩兄弟一人陰沉一人冷淡,視線纏在了斜對桌的孕人身上。
皇帝對站在他身後的賀容打了個開宴的手勢,賀容揚手,舒緩的音樂響起,側邊八道門次第打開,侍從推著盛滿各種美食的餐車魚貫走出。
“天啊!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的宮廷宴會。”司對坐在他右側的尚低聲說,“這些食物你絕對沒有吃過,一定要多吃些!”
尚從遠處收回目光,他和司並沒有與伽他們坐在一起,而是被安排到了身份較低的賓客中,尚對明那邊的情況心生隱憂,聽到司的話後,冷聲諷刺,“謝謝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