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熙，我沒事，你抓著我做什麼？”馨瑤虛弱的擠出一絲笑容看著我，聲音小的幾近耳語。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染澈左手抓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站在門口，仔細一看正是那日用毒針襲擊我們的燕夫人。
“染澈，婉柔她……”後半句實在說不出口。
染澈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將人頭扔在門口，又轉頭看向馨瑤。
馨瑤吃力的抬頭衝染澈笑笑，染澈在她身旁蹲下抿著唇看著她。馨瑤顫抖的抓住染澈的手腕，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已經發不出聲音。
染澈心疼的拍拍馨瑤的肩膀，輕聲道：“我都知道。”
馨瑤……也要撐不住了麼？沒想到剛剛那些道別的話竟這麼快就成真了。我傻傻的愣在原地，眼前不停的出現以往與馨瑤相處的每一幕，她咧著嘴笑眯眯的樣子，她瞪著眼凶巴巴的樣子，她得意的手舞足蹈的樣子，所有都真切的曆曆在目，而她就要永遠的消失了麼？
一個人影突然衝到馨瑤身旁，將她緊緊抱入懷中，顫抖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暗紫色錦盒，將裏麵如明珠般的物體放入馨瑤口中。
是顏歌，他緊緊咬著下唇，麵如死灰，眼睛紅紅的。
“馨瑤，我從來都沒告訴過你，其實我一直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說著說著淚水就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馨瑤將頭靠在他的懷裏，輕輕閉上了眼睛。
染澈皺著眉，別過頭去。顏歌驚呼一聲，緊緊將馨瑤抱住，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笨蛋，我還沒死呢。”馨瑤緩緩睜開眼，對顏歌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
婉聆自從親眼看著妹妹下葬後，就一直失魂落魄的，整個人都麻木了，不說話也不哭，隻是很安靜的發呆。染澈也一直很沉默，我知道他是在自責，他那麼驕傲的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死去而無能為力，心裏肯定不好過，何況還是在身邊伺候多年的婉柔。
我們用燕夫人的頭祭了婉柔，不過我知道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她一直是個溫柔得像水一樣的女孩兒，就如我初見她時，淺粉色的衫子，纖纖細腰，清秀的容貌，羞澀的笑容……人生有時就是如此可悲，當她一直在你身邊時你會注意不到，但真的失去了你才會發現心裏變得很空很空，空的讓人害怕。
晚飯時一直沒見婉聆的身影，於是我匆匆吃了兩口便四處去尋她，不知不覺中竟走到了埋葬婉柔的田野裏，今晚的月色很暗，僅是傍晚四下就已經變得黑漆漆的，不知是否連老天也在為這個逝去的年輕生命而痛心。
我失神的站著發呆，遠遠瞥見有個消瘦的身影躺在婉柔的墓旁一動不動，右手搭在高聳的黃土上，我的心猛然一緊，飛奔過去。
“婉聆你怎麼了？”我抓起她的身體用力搖晃著，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婉聆輕輕睜開眼睛，看著那片黃土“我們從小一直是睡在一起的，她一個人會怕黑。”她的語氣很平淡，但聽在耳裏卻讓我揪心得難以忍受。
我摟住婉聆的肩膀，想安慰她，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這種時候我該說些什麼，我又能說什麼。
婉聆出神的看著婉柔的墓，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很安靜的看著。我抿著唇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也許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這樣靜靜的守著她。
“她說過‘姐姐，以後我不要嫁人，我要永遠跟著姐姐睡，一輩子都不要分開。’那時候我還笑話她粘人，是個小賴皮。”婉聆的臉上浮起淺淺的微笑“夏天的時候我們擠在一起很熱，我會推她回自己的房間去，她就死死抓住我不放，淚水在眼睛裏打轉，我見她那副摸樣立刻就會心軟，然後她就笑眯眯的抱住我的胳膊……”她的唇顫抖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但臉上依然掛著淺笑。
說罷婉聆又躺回地上，右手輕柔的搭在黃土上就像是在抱著婉柔一樣。
“芸熙，你回去吧，我們還有好多悄悄話要說。”
“……”
婉聆回頭看了我一眼，倔強的說：“讓我再陪她一晚吧。”然後又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我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她們許久才緩緩站起身拖著已經麻木了的雙腿往回走，胸口悶的像是有個千斤重的石頭在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