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3)

反正他的安排,從來都拒絕不了,她沒多糾結,答應了一聲。

“那我一會兒來接你。”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似乎有些微異樣。

但這時她聽見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急著去接,沒來得及仔細分辨,便匆匆掛斷了手機。

他在那邊聽著“嘟嘟”的斷線音,望著玻璃幕牆外青灰色的天空,眉宇之間,隱約有抹沉鬱……

七點,還是上次那個古色古香的院子,陸正南和葉初曉一起出現,當穿過第二道門之後,他環著她的腰的手,驟然加了幾分力道,她抬眼看他,他隻笑了笑,俯下臉在她唇上一吻。

這一幕正落在花廳裏的人的眼中,項岷最先笑了出來:“四哥和四嫂還真是甜蜜。”

“四嫂?”坐在他旁邊的人微怔,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當他看清陸正南懷中的那個人,指尖卻驀地一顫,半截雪白的煙灰,跌落在暗朱的檀木桌麵上。

但等那兩人進來時,他已經恢複了平靜,站起來,對著葉初曉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原本正側著臉跟陸正南說話的她,在聽見這個聲音之後,整個人猝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緩緩轉過視線,看向那個半掩在昏黃燈影中的人。

齊……禛……

她在心裏,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疼痛如海潮,一浪高過一浪,凶猛襲來。

手腳已冰涼,她在這一刻,隻想轉身離開,再也不要看見這個人,再也不要!

可陸正南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滿含笑意:“初曉,叫三哥。”

而同時,俞行遠拿著手機,從另一側的小門進來,見到廳中的情形,先是眼神一沉,隨即輕描淡寫地招呼:“都站著幹什麼,各歸各位吧。”

好一句各歸各位。葉初曉忽然冷靜下來。

幹嘛要走呢?既然他看著自己在別人懷中,都能微笑著說一聲“好久不見”,她又為什麼不能?

手慢慢握緊,指甲深陷入掌心,她望著齊禛,揚起一個笑容:“好久不見,三哥。”

那笑容太明亮,仿佛瞬間刺傷了對麵的人的眼睛,他的眸底滑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痛色……

再沒看他,她若無其事地跟著陸正南入座。

不多時,菜上來了,第一道是清蒸石斑,陸正南將魚眼細細挑出來,放到葉初曉碗裏。

鄰位的盛璿笑了起來,對葉初曉擠擠眼睛:“據說魚眼都是夾給自己最愛的人,四嫂你真有福氣。”

葉初曉心中一動,也跟著笑,陸正南毫不避諱地伸手揉揉她的額發:“那當然,所有最好的,都要給我老婆。”

對麵的齊禛,垂著眼瞼吃菜,看不出真實的情緒。

席間很熱鬧,散場卻很麻煩,項岷又喝多了,但今天拚酒的對象卻不是陸正南,而是盛璿。

看著醉得東倒西歪的大小孩,俞行遠皺眉,將盛璿扶上了自己的車,然後安排齊禛送項岷,最後才看向陸正南,淡淡地說了句:“你們也回去吧。”

兩輛車分別開走,路邊隻剩下了陸正南和葉初曉。

她今晚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消失不見了,一言不發地望著陸正南。

“抱歉。”他攤攤手,歎了口氣。

“我之前就說過,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見他。”她的聲音裏,有悲傷的怒意。

“但你們總歸是要見的。”他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即使不因為我,也會因為米粒兒。”

心中最虛弱的一環被瞬間擊中,她無力地搖頭:“不要提米粒兒,他不會知道米粒兒的存在。”

“不可能的。”陸正南殘酷地打破她的希望:“他這次來古城,要留的日子並不短,米粒兒的事,他遲早會知道。”

葉初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可他接下來的話更加殘酷:“如果齊禛到時候跟你爭撫養權,憑你現在的條件,沒有任何勝算。”

“那怎麼辦?”她徹底慌亂。

他沉吟良久,望進她的眼底:“隻有一個辦法,嫁給我。”

她的身體,頓時一顫。

“不是我趁人之危,但你現在除了成為陸太太,再無可能鬥得過齊禛,保住米粒兒。”他緩緩鬆開她:“你在這等著,我去開車過來。”

他的背影遠去,葉初曉獨自站在夜風裏,心中一片空茫……

回家的途中,兩個人各自沉默,到了樓下,陸正南也沒像以往一樣下車,隻低低說了聲“晚安”,看著她離開。

樓道的燈,一層層亮了又滅,最終,她房中的燈也亮了,傳來關門的聲音,他調轉車頭而去。走了一段,仿佛是為了填補心中的某個空洞,將音響開到最大,在震耳欲聾的節奏中,車速如電……

而那晚的葉初曉,整夜無眠,一閉上眼睛,便像是看到了齊禛,過去的,現在的,溫柔的,冷漠的,影像重重疊疊,將她的心埋葬。睜開眼睛,卻又看見了牆上米粒兒的照片,更是恐慌焦灼。

輾轉反側至天明,她勉強打起精神去上班。如今已成為正式的設計師,加上老板的特別照顧,她手上接下的單子不少,一上午忙下來,更是覺得暈頭轉向。

好不容易到了午餐時間,她打算隨便吃點餅幹算了,省出點空休息一會兒,可就在這時,前台的電話進來,說有人找她。

以為是客戶,她趕緊過去,可到了大廳,看到那個等待她的人,卻刹住了腳步。

“初曉。”齊禛向她走過來,臉上帶著熟悉的微笑。

她深呼吸了口氣,笑得很職業化:“你好。”

“聽項岷說,你在這裏工作,我正好順路經過,就上來看看你。”他的解釋聽起來雲淡風輕,合情合理。

可葉初曉了解他,他做事向來目標明確,絕對不會因為“順路”,就浪費時間做無謂的事。

這麼說來,她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他的重視?她在心裏自嘲,麵上卻始終平靜:“項岷昨晚還好嗎?”

“沒事。”他望著她,眼神深了幾分:“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我也沒事。”她淡淡彎起一個笑容。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問:“你和正南,是怎麼認識的?”

她心中輕微一顫,直望過去的眼神,犀利明亮:“在你的婚禮上。”

齊禛的神情,微微一滯,沒再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又問道:“聽說你們……快要結婚了?”

想起昨晚陸正南說過的那番話,葉初曉的指尖攏緊,回答得不置可否:“看情況吧。”

齊禛再沒說話,良久隻是一歎:“總之無論如何,你都要幸福。”

你都要幸福。這句話讓葉初曉心中乍然一疼,隨即生出無法抑製的憤怒。

曾經那樣絕情地粉碎了她的夢,他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祝她幸福?

第三章

你會不會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