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方法不對,你這樣是永遠學不會遊泳的。”

忽然有人在身後說話,一回頭一道逆光射來,隱約隻看得到一片檸檬黃。

“你的頭根本沒有抬起來,身體也沒有打開。”

溫妮跳入水中,來到梓健身邊。

梓健一時不知所措,他環顧四周可一個熟人也沒有。

“你把頭抬到我手的位置再試試。”溫妮說著伸出手來,可梓健一動也沒動。

溫妮放下手,歪著腦袋看梓健。

“我沒有和張智在一起。”她說。

“我和他,還隻是朋友。”

“我心裏還是有你的。”

最後的那句話打動了梓健,他之前對溫妮,對愛,所有的恨所有的懷疑,頃刻間都煙消雲散了。

梓健緩緩地想抱住她,可她卻往後退了一步。

“可是我很矛盾,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還有張智了。”

“…………”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這些天看你對我一直都不理不睬,電話也沒打過一個,我打過去你也很不耐煩,我真的……好難過。”

“…………”

“你不要不說話啊!你到底怎麼想的,告訴我好嗎?”

“我想和你在一起。”

“真的嗎?”太陽下溫妮眼角似乎有淚光,但那也可能是水光。

“真的。”

“那我們現在一起走。”

“去哪兒?”

“不知道,就一起走啊。”

“不和他們說一下嗎?他們會到處找我們的。”

“我和甜甜說過了。”

說著兩人跨出遊泳池,跑向更衣室。

原來溫妮在單獨來找梓健前已安排好了一切,她是計劃過的,一如初次約會說是劉雨虹要約張智,實則是她自己要約梓健一樣,是計劃過的。

不過凡事太願意計劃的人,結局往往都不怎麼樣。

兩人的這段初戀,在今後,也由於起初的種種裂痕與計劃,而變得又髒又臭。

他們沒去任何地方,隻是一路朝家的方向走。自然那段路很漫長很漫長,白晝不知不覺變為黑夜,走的累了兩人便找了個小飯店坐下吃炒飯炒菜,再上路時還買了同一杯冰淇淋。

梓健恢複了那種快樂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同溫妮複合了,心中的陰霾在每一次愉悅的腳步下慢慢破碎。

到此他對愛的感覺還是純粹的,他可以一下恨一個人也可以一下原諒那個人。可如果這份愛就這樣破鏡重圓似的打住,沒有之後的忽冷忽熱,忽分忽合的話,或許高中後半時期的梓健,也就不會是那樣的了。

“究竟是怎麼樣呢?”

那是個連鄺梓健都痛恨的“自己”

如此,曾經無比期待的“熱帶風暴”之行,便結束了。

返校日,梓健去溫妮家等她,公寓樓的旁邊正新建家網吧,似乎要裝飾的很豪華般,大門修飾成魔戒之門的模樣。

梓健在網吧前等著,由七點半一直等到八點半還沒見溫妮的身影。九點的返校時間怎麼看現在都應該出門了。

於是他在小雜貨店打了個電話,溫妮的奶奶用沙啞的聲音告知“孫女早出門了。”

猶如一盆冷水澆到頭頂,等了許久竟說已經出門了。梓健鬱鬱寡歡的走去學校,一進教室,便看見溫妮同張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梓健的心又一次落至穀底,顯然他們是一起來的。由於遲到他被罰站在黑板旁,又足足站了四十五分鍾。

他無法明白,為什麼事情又恢複到本來模樣。難道在那晚一同走回家的那段長長的旅程都是做夢嗎?

都是虛情假意嗎?

他都不敢看他們兩個了,他怕與他們其中任何一個眼神交際。

下班堂課他坐到了嚴吟君的旁邊,心不在焉的望著窗外。

美好的夏日,曾期盼或綺麗的一同度過的夏日,現在卻隻剩心酸。初戀最真實的滋味難道真的隻是苦澀嗎?

半天的返校日結束,同學們三五成群湧出教室。當然其中也包括溫妮與張智。

梓健特意等到他們走了以後才離開教室,沒想到剛走出門走廊上溫妮又朝教室走來。

梓健愣了愣,同時溫妮也愣了愣。

顯然她不是來找他的。

兩人停頓了大約一秒——溫妮從他身旁欠身而過。

那感覺就像素不相識的兩個人禮貌的相讓……

即便是兩條狗狹路相逢,也會吠兩聲打個招呼吧……“溫妮……我有點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