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朝家附近的那條河溝,充其量隻能勉強算作是一條水渠。這條渠道不通南州的白河,更不通大江淮水。隻是通往柳泉鋪的一處蓄水湖。那裏算不得什麼風景遊覽區,隻是供應了柳泉鋪一帶村民灌溉之用。
對於這條小水渠,黃朝有不少特別的情愫。小時候七歲之前的黃朝,矮小,幹瘦。經常是年紀大的孩子欺負的對象,印象最深的是黃朝小時候有一枚如意玉佩,掛在脖子上。黃朝小時候雖然無父無母照料,但所幸家裏的老神棍黃寶山從來沒讓黃朝餓著過。
家裏雖然拿不出大錢,但小錢上麵,黃寶山也是絕對不含糊的。所以黃朝在學校,算不得是什麼窮孩子。
但當年縣城裏有個犢子,靠著家裏河邊采砂,賺了點錢就去學校燒包。瞅見了黃朝懷裏的那枚玉如意,便一群比黃朝年長了三四歲,個頭高出半頭的男孩子將他摁在地上,一通暴揍之後,將那玉如意給搶了過來。
那縣城暴發戶的兒子,也不是稀罕黃朝懷裏的那塊玉如意。就算那玉如意是寶貝,他們也沒那個眼光認出來不是。
搶到手裏之後,玩了半天,那暴發戶的兒子就覺得這玉如意和石佛寺市場上麵的那些假東西沒啥兩樣,便一把扔進了這條水渠裏麵。
黃朝當時年紀尚小,隻知道這東西是爺爺給自己的,便覺得是個好東西,便一頭紮進了水裏。寒冬臘月,天空雖然沒飄著鵝毛大雪,但河麵離結冰的冰點,也不過幾度而已。寒冬臘月,黃朝幾乎是想也沒想直接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河水裏麵。
之後自己是怎麼上來的,上來之後爺爺黃寶山的後續反應,黃朝已經忘了差不多了。但他如今記得的,隻是那紮進冰棱刺骨的河水之後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有無數的鈍刀子和錐子,在敲擊,砍擊著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關節一樣。那種劇烈的疼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尖銳的針頭刺破一般,而紮進水裏之後的感覺,就好像是有數萬根針頭刺紮著自己渾身的皮肉筋骨一樣。
這種感覺他畢生難忘。
後來玉如意沒有找到,黃朝還得了肺炎,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下地。村裏人一度認為黃朝活不下來了。
如今這條河道裏麵河水幹枯,但在枯水的河道裏麵,突然湧出了那劇烈白色的巨浪,瞬間就將站在水渠中央的黃朝,迅速淹沒在了水中。連帶著那個渾身藍色鎧甲,後背背著一把月牙半弧狀長弓的披甲武師,一通卷進了滔天的白浪之中!
水,他媽的是熱的!
滾進水裏的第一反應黃朝便問候了一邊那陰陽師的八輩祖宗。
這河渠之中的水滾燙滾燙,猶如開水一樣!黃朝被那白浪卷進水中之後,便立刻感覺到了一股子熱浪將自己迅速包裹。
那熱浪像是嗜血的怪獸一般,要把黃朝在水中撕碎一樣!滾燙的河水喝了好幾口,黃朝險些覺得自己食道快燒化了。每一寸皮膚火辣辣的疼同。
黃朝竭盡全力的向上遊去。這誰燙的厲害,幾乎接近了沸點,也就是說這他和開水沒什麼區別。人類其實是很矯情的生物,熱和冷一旦失衡,人是最能承受不了的。
就比如現在跌入了這沸水之中,黃朝竟然懷念起了小時候寒冬臘月一頭紮進冰水裏的感覺。
周圍白茫茫的一片,黃朝覺得水流湍急,要把自己衝走一樣。他找不到任何著力點,隻能苦苦勉強的支撐著,使勁全力的遊動自己,不讓自己隨波逐流。
可是他沒扯動一次肌肉,他就能夠感覺得到自己渾身劇痛!沒動一下,疼一下!那種疼痛是撕裂般的疼痛,是浸泡在沸水裏的生理反應!黃朝不知道,自己就算遊上岸,他會不會直接大麵積燒傷。
索性黃朝有術法傳承護體,催動了一縷氣機,護住了自己的心脈。並且在自己的身體周圍遊走了兩道氣機,為自己庇護住了大多數麵積的熱水。這兩道煞氣是黃朝從凶刀之中提出來的至陰至煞的氣機,沸水一遇到便立刻冷卻了一大半。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活下來,必須要先上岸!
然而就在自己竭盡全力去遊動的時候,突然自己的耳朵邊傳來一陣咕噥咕噥水泡在水中炸開的聲響。
黃朝本能的知道大事不妙,他加快速度,奮力的朝岸邊遊去。一邊遊動著,一邊努力的將兩道煞氣在自己周圍來回旋轉,遊走,逼退掉那些炙熱滾燙的沸水。
黃朝的遊泳技術其實挺一般的,或者說,相當一般,最起碼比起職業遊泳運動員,黃朝的遊泳水平那就是一個渣啊!
不然的話他現在就算水流湍急,最起碼也已經靠近岸邊了,也不至於在水裏連岸邊在哪裏都不知道。黃朝本能的要從水中脫離出來,哪怕隻是露個頭,呼吸一下。反正有兩道煞氣護住了身體周圍,不讓那大多數的沸水將自己燒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