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是煙花?”嚴一一驚喜地叫了起來。
水洛痕笑著,眼眸被煙花映得流光溢彩。
可是,越是美麗的事物越是非凡短暫。就在煙花綻放得最為燦爛的那一瞬
水洛痕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空氣中繚繞的硝煙之氣變成了惡魔之手緊緊地扼住他的喉嚨,額頭上冷汗淋漓,劇烈的痛苦令他麵容驟然蒼白,唇色無血。身後的長發淩亂的垂散開來,鋪散在石頭上,全身都在一團淩亂的寒光中微微顫抖。
嚴一一即刻撲上前去,一手扶住水洛痕。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洛痕你怎麼了?”
水洛痕用力握住了嚴一一的手,全身微微顫抖著,像是要抗拒這幫助,又像是渴望這幫助。久久,他擠出一絲蒼白的笑容,道:“看來不能再陪著你了!我的期限已經到了……”
嚴一一聞言瞬間臉色蒼白如紙,該來的終於來了。她低聲泣道:“你胡說!今天才是第二天,你還要陪我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說道後麵,她已泣不成聲,再也無法吐出一字。
水洛痕凝望著白衣勝雪的她,心內千般滋味,相識的一幕幕過往在腦海中一一閃現,有刺骨的痛,有重逢的喜,有惱意,還有讓他鼻子忽然酸痛的淚湧。
“一一,你記不記得一隻叫做醜狐的九尾?”水洛痕虛弱無力地笑著。
夜空中,煙花依舊燦爛優美地綻放。
嚴一一跪在石板上。她的身後正有一朵巨大的曼珠沙華“轟”地炸開,眩目的光芒下,她麵容雪白,眼珠漆黑。
“水落無痕,暮然回首塵緣已淡然!”水洛痕靜靜地瞅著她,嘴邊的微笑已變成了哀傷的歎息。
“水落無痕……”她喃喃地重複著,似懂非懂。
“一一,這麼久以來,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他執拗地盯緊她,隻等她一個善意的謊言。
她看著他
終於
她轉過身,銀色的菱紗飄揚著清冷的風。煙花映亮夜空,此刻她心內卻是一片愴然。
他終於承受不了這樣的靜默,伸手抓緊了她,激烈地扳正了她的身子,目光直視著她,一臉不甘心地繼續追問道:“一一,你真的一點點都沒有喜歡過我嗎?!”
嚴一一被他握得胳膊生痛,不忍回答,隻得將頭別向了一邊,選擇再一次沉默。
水洛痕負氣地瞪著她,有一股傷痛的怨意流轉在他眼底。良久良久,見她還是那般決絕,他終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淚水閃耀著星芒緩緩流淌而下。
感覺到他的憂傷,嚴一一扭過頭凝望著他,絢爛的煙花還在天空喧囂地綻放著。一片耀眼之中,水洛痕的肌膚晶瑩透明,淚水亦晶瑩透明,仿佛等待著星光穿透,然後隨時幻化成千萬道光芒從她眼前徹底消失。
良久良久,她輕輕伸出雙臂擁抱住他,伏在他的胸膛之上,哭道:“其實我最害怕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以為我很堅定自己的選擇,可是你卻一次又一次地擊打著我的決心……”
水洛痕不做聲,麵上卻是不滿淚痕。
“如果還有來世,請你第一個遇見我,讓我愛上你,好不好?”嚴一一的淚已奪眶而出。
“好!約定了!”水洛痕點了點頭,伸出右小指,等待著與她約定的儀式。
嚴一一彎曲著小指嵌進了他的弧度之中。
“若我不能成為飛翔在你天空的蝴蝶,我願將這份悲痛和遺憾,吞噬殆盡化為鬼也無怨無悔……”水洛痕緊緊抱著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煙花終於燃盡了。黑暗中,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滴滴墜落,將他的白衣染得斑駁陸離。他原本美秀無雙的麵孔也因痛楚、抽搐而憔悴如紙,更沾染了點點血汙。
然而,他的目光卻是如此空靈、深沉,絕決中還透露著他的悲憫——為了她的重生,為了她的擁有,也為了這錯亂的因緣,他要義無反顧地選擇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