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一個普普通通的女生,在帝中偌大的校園裏,渺小得像是一粒灰塵。
她身高適中,套著藍白校服顯得有些偏瘦,下巴有些尖翹蒼白,小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劉海偏長遮住了眉毛。遠遠望去,她像是在腦袋上套了個露出下巴的黑色麵罩。
她手中捧著一本淺藍色的書,書皮上隱隱可見積雪的山脈圖片,這是一本高中地理教材。
從長相,從攜帶的書,很容易判斷出她的性子------弱不禁風的文科生,典型的書呆子。而在帝中這所國重中學,多得是像她這樣的書呆子。
可河南不知為什麼,從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他偏偏就第一眼注意到這個女生。總覺得這副平凡皮囊下,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就像是蓋在一顆夜明珠上的破布,生生掩蓋了它原本的灼灼風華。
河南並不懷疑自己的直覺,他家老頭子幹的那行,第一個職業要求便是:看人。他父親一生精明地像一隻狐狸,河南自然也遺傳了父親的優良基因,活脫脫一隻小狐狸崽子。
河南總能夠輕易地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從細節抓住人的本性。自幼被稱為“鬼才”的他,今天,9月1日,第一次遇到他看不透的人。
河南唇角微微勾起,俊美的容顏霎時熠熠生輝。很久了,沒有遇到這麼有趣的人。
身邊鄭凱有些不解,怎麼河南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
他的眼神含著詭異直直凝結在一個地方。鄭凱順著河南的目光看去,入眼的是來來往往的藍白校服學生,有些嘈雜。也不知道河南在看些什麼。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人多是很正常的。
不過作為河南從小穿一條褲衩的哥們兒,鄭凱熟悉河南的這種眼神。每一次看到勾起他興趣的人或者動物,他的這種詭異含笑的眼神便會出現,然後---然後被他盯上的,後果那叫一個“物是人非”。江湖人稱這種眼神為:
含笑半步癲。
“怎麼了狐狸。大少爺你又看到什麼獵物了?”鄭凱扯了扯半吊在河南肩膀上的黑色書包,笑著問道。卻發現河南有些不對勁兒,河南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耀眼的像太陽,不遠處路過的女生哥哥側目,麵帶春色。
這時候,一個手捧教材的女生走了過來,而河南上萬伏特探照燈一般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小凱,你看見什麼了?”河南低聲問道。
鄭凱不解,也沒有留意到河南對他的稱呼,心想這狐狸指的是這個女生麼?
鄭凱看了看這女生,說道:“很普通,身材一般沒有料,似乎是深度近視,呃,書呆子。”
河南對他的回答不作任何評價。看著愈來愈近的女生,河南一手勾正被鄭凱弄歪的書包帶子,心頭慢慢湧起莫名的情愫,一絲一絲蔓延著似乎要滲透血脈。
胸口“咚咚”響起心跳,河南的眼神愈發深沉詭秘。
一步、一步、一步,步步踩在心頭。
然後,那女生帶著笑意,出現在同樣麵帶邪魅微笑的他麵前。
然後----那女生走過他身邊,帶過一陣淡淡香味。
河南微愣,笑容僵在臉上:
這女的,是無視他了麼……
向來桃花運旺盛的河南,有些僵硬地轉過身來,隻見那女生走到同樣是短發的另一個藍白校服女生身邊,兩人嘻嘻笑笑說著什麼。
然後一起向教學樓走去,從頭至尾,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河南看著兩抹身影消失在帝中層層掩映的紅花綠樹中,良久不動。
世人當他河南是個寶,這個女生卻像是當他一根草。
“有趣。”低聲吐出兩個字。
“啥?”一邊的鄭凱摸摸下巴,有趣是指那個女生麼?
唔,也算是有趣,竟然沒有被河南的桃花眼給電到,沒被河南狐狸模樣給吸引了心神。難不成是讀書讀傻了?還是高度近視到了頭?
河南仰天,眯著眼掠過藍天白雲,一手勾過鄭凱的肩膀:“走,小凱,帶我去轉校生報到處。”
“……別叫我小凱!”
“小凱,帝中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