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蠻蒼山,萬籟俱寂,月朗星稀。
一處不高的小山之巔,一個身材矯健的年輕人躲在一棵巨石後麵,借著高大落雲杉的掩映,神色凝重地看著天空。
此人叫做塵,二級蠻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斥候,在蠻邦招邑戍邊兩年有餘。
這次他是為了追查一件不久前現世的罕見狗頭金,暗中跟蹤兩個高手來到此處。
在塵所窺視的半空之中,兩個人影正遙遙相對。
“嘖嘖——閣下一路窮追不舍,莫非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說話的是一個黑袍巫人。
“哼!將你先前掠走那件寶物留下,老夫便可以考慮留你全屍!”另外一個人身披灰色鬥篷,頭戴灰色鬥笠,雙手倒背,冷冷地說道。
“哈哈哈!笑話!你不過一個蠻族祭司,在我九符命師跟前也敢口出狂言!我就來領教領教你到底有何能耐!”
那巫人言罷,突然將雙手高高舉起,口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號之聲。
與此同時,那祭司身體四周的虛空中突然冒出四個白色影子,張牙舞爪向祭司撲去。
“雕蟲小技!”
祭司隻是抬起一隻手臂將袍袖一甩,臉上五處通靈紋一閃,電光火石一般發出一道圓形光波,一下就將那四個白色影子衝散。
“嘖嘖……倒還真是有兩下子……不過就這點能耐休想戰勝我的浮遊四鬼!”
那巫人言罷將手一招,先前被吹散的白色影子竟然再度聚集,又惡狠狠地朝祭司撲去。
“哼!既然你執迷不悟,老夫就成全你!”
祭司一邊說著一邊祭出一個小鈴鐺浮在麵前,見那四個白影迫近,他不慌不忙地衝著鈴鐺一點,那鈴鐺竟然以一化二,接著他又是一點,鈴鐺又由二變四。
“去!”祭司輕喝一聲。
那四個鈴鐺應聲便朝四個白影飛過去,懸浮在他們的頭頂,響起天籟一般的聲音。
叮鈴——
那四個白影聽見鈴聲響起,仿佛是受了什麼召喚,竟然不由自主地漸漸變小並向鈴鐺飛去!
“不好!”
巫人見勢不妙趕緊雙手結印,口頌咒語苦苦抵擋。
但那四個白影最終還是抵擋不住鈴聲的召喚,先後鑽到四個鈴鐺之中消失不見。
祭司將手一招,那些鈴鐺由四變二,再以二歸一,最後落到其手心裏麵。
“啊呀呀!你竟敢收了我辛苦煉製的浮遊四鬼!我與你不死不休!……出來吧!”
那巫人惱羞成怒,身體往旁邊一錯,竟然在其身後閃出一個人來!
不!準確的說,那隻是一具幹屍!一具手持長戈身穿鋼甲的幹屍!
那幹屍皮膚幹癟無比,森白的牙齒裸露在外,兩個眼窩空洞無物,令人看了毛骨悚然。
仔細觀察一下還會發現,這具幹屍生前竟然是蠻族之人!
“孽障!竟敢辱我蠻族亡靈!”祭司大怒之下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柄紫色法杖。
“上!”與此同時,巫人也把手一揮。
哢嚓——哢嚓——幹屍在巫人的操控下雙手握著長戈超祭司撲了過去。
祭司給自己加持了數個光環後便與那幹屍戰在一起。
但是那幹屍似乎刀槍不入,又對祭司的各種法術完全免疫,一時之間竟然占了上風。
“嘿嘿!蠻族祭司也不過如此!”那巫人見狀陰森森地笑道。
“哼!——下邊的小友,老夫借你身體一用!”祭司一法杖將幹屍擊退,抽空單手朝下方一抓。
“不好!”
正在下邊窺視二者爭鬥的塵心生警覺,趕緊將先前握在手中的通靈符往額頭一貼,在黃白兩色通靈之光中化為一隻綠色大蟲,接著便想用通靈技借土遁逃走,但卻是遲了。
通靈為綠色大蟲的塵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直至懸浮在祭司近前。
祭司用法杖一點,那大蟲又變回塵的樣子。
塵尾隨巫人和祭司至此,本欲找機會坐收漁利,卻不曾想到行跡早就被那祭司識破。
此時被祭司製住,塵心中滿是悔恨,暗罵自己過於貪功。
那祭司可不管塵是怎麼想的,用法杖對塵再次點指,光芒閃過,塵雙臂化刀,背生四翅,赫然通靈成為一隻*刀螂。
那祭司竟然使塵強行與其它伴獸通靈!這分明是薩滿級別才能做到的事情!
“你!你竟然已經接近了薩滿級別!”黑袍巫人大驚。
“哼!今日老夫就用你血祭這蠻族亡靈!”
不過吃驚不代表懼怕,巫人發狠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其麵前結成一個血色小人,小人的樣子竟然與那幹屍一般無二。
“去!”巫人對血色小人一指,小人仿佛生了靈性一般鑽進了幹屍身體。
哢嚓,哢嚓——那幹屍仿佛要起死回生,幹癟的皮膚鼓脹起來,臉上竟然有了一絲血色!
“給我殺了他們!”
隨著巫人的一聲令下,先前還需要其操控的幹屍仿佛有了靈智,竟然自己朝塵撲去。
而巫人也騰出手來與祭祀戰在一處。
塵現在真是欲哭無淚,自己本想漁人得利,卻不想卷入高手爭鬥,成為別人的打手。
對麵那幹屍沒有痛覺,剛猛無比,手中的長戈乃是通體用精鋼打造,動起手來大開大合,毫無顧忌。
塵雖然雙臂化刀,但也是肉身所化,與那長戈屢屢相碰早就皮開肉綻苦不堪言,隻能節節敗退。
另外一邊的祭司倒是占盡上風,一把法杖上下翻飛,打得那巫人隻能招架無法還手。
“哼!”
眼見巫人露出一個破綻,祭司一法杖拍下,正中其後心。
但是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那被打中的巫人竟然如一個熟老的馬蹄包被人戳破一般,噗地一聲放出一團灰黑色煙霧。
“不好!”
對於巫人的詭計祭司本不在意,但他突然發現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若幹光環對那個灰黑色煙霧竟然沒有絲毫的阻擋之能!
祭司一不小心吸了兩口黑色煙霧,頓覺胸中熱辣無比,緊接著四肢百脈似乎都跟著沸騰起來,渾身法力透過毛孔不斷溢出,竟然有了散功之象!
“嘖嘖——我這‘毐毒化功大法’滋味如何?”巫人的身形在不遠處虛空中漸漸顯現,得意地說道。
“你這奸人居然使詐!今日老朽就算拚了身家性命也要將你斬殺在此!”
祭司怒極反笑,揚手祭出一張白色符籙。
“負隅頑抗!”
那巫人見狀也祭出一物,細看去,竟然是一個碩大骨頭,成人大腿粗細,長近五尺,烏黑發亮,不知是何物所生。
與此同時,祭司雙手抱拳對著符籙拜了一拜,恭敬地說道:“老夫有禮了!今日借仙人法力一用!還望仙人成全!”
“哈哈!你這老家夥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你們蠻族不是敬神的嗎?何時也拜起仙來!?……去!”巫人大笑著指揮那個大骨向祭司砸去。
祭司這邊,那白色符籙受了其一拜之後,竟然如生了靈智一般,慢慢向祭司飛去,最終沒入其身軀之中消失不見!
“啊!”
隨著白色符籙的沒入,祭司仰頭大叫,一股白色光柱衝天而起,其眉心處的第六個通靈紋赫然亮起,他不知使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將隻有大薩滿才能激活的眉心通靈紋點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