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緋湖實在想快點結束這談話,隻能給她接了下去。
“奴婢不敢說!”可是人家偏不說。
緋湖無力的揮了揮手,道:“那就別說了,你出去吧。”
“奴婢錯了!”這人一驚一乍的,不讓她說她竟然嚇得跪下了:“請公主原諒鈴鐺這次!程老頭他說……他說公主可別一蹶不振,他還說您再輸幾次就湊夠輸了一千次了!”
輸一千次……緋湖的目光不由得瞟了牆上的眾兵器一眼,感覺很混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是那自稱鈴鐺的女子顯然覺得她在暴走的邊緣,慌忙爬起來從窗邊的櫃子裏捧出一本冊子,獻寶一樣遞到她麵前,憤憤的道:“他胡說!您才輸了六百九十二次,離一千次遠著呢!”
緋湖側臉看了她一眼,接過她手上的冊子,忍無可忍的道:“你先出去。”
鈴鐺擔憂的迅速偷看了一下她的臉色,垂頭退了出去。
不得不承認,她完全不認識這上麵的字。
緋湖坐在床上,機械的翻著這本已經十分陳舊的本子,線裝本,紙質綿軟但有韌性,上麵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條目。
整本冊子都是用黑色墨跡記錄的,隻有一行除外,用的是紅色墨跡記錄的。這一頁很靠前,一個朱色絲線係著的玉佩夾在這一頁。玉的一麵被摩挲得很光滑,另一麵卻被利器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封住了玉上刻著的一個字——很遺憾,這個字也不認識。
她隻能發揮理科生的優良傳統:廣泛采集數據,用以推出結論。
用手指逐一指著冊子上的條目數了三遍,得出的數據是六百九十三,根據剛剛那個婢女鈴鐺的說法,這冊子上記錄的果然是這名被稱為公主的人和那位程姓老頭之間的決鬥,可悲的是,她似乎從頭到尾……隻贏了一次……
公主嗎?緋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窗,往外看了又看。
最後她決定再睡一覺,說不定醒來後有人捧著獎金跑來告訴她:祝賀你,同學!你獲得了xx衛視“挑戰生存”節目最佳適應獎!
——一定是哪個電視台的整蠱節目,她可不是希達,她是具有科學精神的二十一世紀大學生,靈魂轉換、穿越時空這種事情隻有在希達的夢話中才會出現,不是嗎?
……雖然她還沒有找到隱藏的攝像頭,窗外的花園裏也沒有看到攝製組什麼的,但是這裏有那麼清楚的水銀鏡子,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不是嗎?
古代的人不都是用銅鏡的麼……這是緋湖在落入夢鄉的最後一個念頭,頗令她安心。
三天就這麼過去了。
緋湖不是沒有聽到那些婢女們的竊竊私語,比如說公主在大當家的靈堂上暈倒之後,醒來性情更陰鬱了,竟然連一次脾氣都沒發過,更恐怖了之類;也有人在憂慮菩薩心腸的大當家走了以後,誰來從公主手中幫她們求情;更有膽小的婢女說著說著,就嚇得哭了起來。
緋湖並無意去摻和這些,隻是這個新身體的耳力太好,老遠的動靜都能聽個仔細;她老實呆在房間裏等了三天,沒有等來攝製組的人,這些風言風語倒是聽了個飽。
她看到希望慢慢的棄她而去,這個在下人口中被極度敬畏的公主,原本是個真實的、活生生存在的人,不是任何高超的化妝術所捏造出來的假象,更不是她夢中的幻影,是現實,是和她的意識緊密相連的存在——她的,新的肉體,靈魂的寓所。
她這才開始正視自己的處境,開始猛烈的想念她不經意間失去的一切。
學校、同學、老師、書本;
果樹、田野、試管、數據;
希達、希達、希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