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是這一等就是十二年。十二年中柳淒淒【雲夢空玄殺】第一層‘碎雲殘夢’、第二層‘流雲清夢’接連突破,但在第三層‘沉雲築夢’中卻再難寸進。而淩山石的修為則是始終徘徊於神俠一品與神劍境界的壁壘之中。二人之所以無法突破,全因為心中的牽掛難以放下,而心境的提高卻是修為增進至關重要的條件。心有所思,便受到局限,而突破這局限,則必須心無旁騖。
所以在淩山石引火焚身之後,他的修為不但突破壁壘,更是將十二年的修習之功,厚積薄發。破神劍壁壘,達到神劍三品,而後連升兩級,達到現在的神劍一品境界。若要再進一步“煉神化虛”臻至仙俠境界,則必須改修更高一層功法,畢竟淩山石家傳的【烽火神武訣】也隻是“神武”,神劍一品境界便為巔峰,欲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卻不是這神武訣所能達到的了!
麒麟雙角之間的懸圃。無論雲霞殿金匱館中的諸多藏書,還是九雲真人與虛蓮大士留下的典籍,都沒有一絲半點關於懸圃來曆的記載。提到的都是一些在這懸圃之上發生的瑣事。
仿佛這懸圃本不應是這世間之物,靜靜地懸於此處不動不搖。即使這麒麟崖下的山穀之中,狂風大作,對它也沒有半點影響。
仿佛這懸圃和麒麟崖本應是對立的。懸圃所散發的氣息,深邃寂靜,溫和如絮。麒麟崖所散發的氣勢,剛猛淩厲,霸道無匹。
懸圃上的一灣泉水,不流不腐,不幹不溢。不生蟲孑,魚蝦難活。但是如果身受劇毒,腐骨蝕體;又或刀傷劍創,皮破肉綻。隻需置身其間,不出幾日便會完好如初,便連疤痕都不會留下。隻是這泉水,一旦出了懸圃範圍,就會變回普通清水,再無奇效。
柳淒淒用泉水洗麵拭體,這十二年的歲月仿佛不曾在她身上流淌。今日的柳淒淒與十二年前的她,從麵容上隻是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些許憂愁。肌膚亦如少女之時,吹彈可破。身材卻變得玲瓏婀娜,完美無缺了。
不奢昨日花間嬉,
但望今日人如憶。
猶記昔日君影依,
欲知來日君何棲。
這首《七言憶昔君》是柳淒淒思念淩山石時有感而發,時常口中喃喃而語。而每當此刻,柳淒淒的雙眼空空當當,整個人也恍恍惚惚。碧霄長老柳逸,身為人父,見女如此,心如刀割。知女莫若父,柳逸自然知道淩山石和柳淒淒之間存在的障礙,很難打破。唯有隔上數日,便將淩山石的近況,告訴女兒。柳淒淒在聽到淩山石為她而,日夜苦修時,流露出的些許欣喜,也讓柳逸可以略微釋懷。
無所求,無所取,無所留,無所怨。這就是淩山石對柳淒淒的愛。對於柳淒淒,淩山石沒有太多的問題,甚至在知道姓名之後,始終沒有問過關於柳淒淒的身世來曆。不需知道太多,隻需知道自己對她的感情,不會因為身份、背景、經曆,而發生任何改變。
信任,無論何時都是一種力量。淩山石對柳淒淒的信任,毫無保留。既然柳淒淒不說,就一定有不說的道理。去問,隻會讓她苦惱。她若因此而說謊,不僅自己會對她失去信任。她也會因此而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