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千軍辟易 愁城雲天(2 / 2)

周鈞此時將將來到河中,水深沒膝。身後南唐追兵,一刀斜劈周鈞左肩。周鈞剛剛一刀刺進麵前一名南唐追兵肋下,若在抽刀轉身,已是不及。生死關頭,周鈞向後仰倒,順勢將戰刀抽出。噗通一聲,周鈞仰麵倒在河水之中,背後那南唐追兵,沒料到周鈞有此一變。一刀劈在河水之上,十成力道,卸去八成。周鈞倒在河中砸起的水花,登時衝入背後南唐追兵的口鼻之中,南唐追兵慌亂間雙眼一閉。周鈞借後仰之力,戰刀向前一送,二尺八寸長的足有一尺六寸刺入背後南唐追兵體內。背後南唐追兵雙眼還未睜開,就覺得小腹一陣鑽心劇痛,全身力量也從那劇痛之處潰散而盡,生命就此終結。

周鈞從水中爬起,頭臉之上滿是鮮血。夕陽最後的一絲餘暉,穿過城牆和南唐聯營的縫隙,透射而來,其中帶著幾縷命運的無奈與哀愁。但是周鈞明白,這殷虹如血的殘陽,即便今日消沉,明日照常會冉冉升起的東方。而自己一旦倒下,便再沒有站起來的機會。自己如果失去機會,那麼城中的父親、母親、姐姐、姐夫、外甥等人,都會失去機會,生的機會。也許自己還能給其他人帶去生的機會,當然這個其他人等中最主要的一個是南街脂粉鋪的泓淩姑娘。

“周大哥,去吧,我等你回來!你一定會回來救我對嗎?”鶯聲如曲,縈繞耳畔,麗影依稀,永駐心田。

生!則需死!

自己生!則需敵人死!

若以己生,換眾人生!則需此處敵人竭盡死絕!

血浴殘陽亂雲天!

周鈞求生之念化作千道刀光。激鬥良久,周鈞以手腳酸麻,渾身無力。每刀揮出,隻是隨意而動,沒有分毫力道可言。但是刀光瑩瑩,形如光霧,綿綿密密,片刻霧聚成雲。便如最後夕陽照耀下的漫天碎雲,形容多變,毫無章法,卻恣意流轉,無所不至。

刀光如雲,籠罩四野,周鈞置身其中,仿若出雲之仙。雖然衣殘發撒,滿身血水,但其招法飄逸,靈動無方。便是南唐追兵,一時之間也心馳神往,竟有新近參軍的新兵,心智不堅,晃晃悠悠地向著刀光所成的雲霧走來。

周鈞毫無力道的刀,如光,如霧,將這發呆的南唐新兵籠罩其中,刀鋒入體,分肌斷筋,卻未曾碰到骨骼分毫。就像庖丁解牛所說的: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

地藏比丘手中佛珠紅光再現,又一枚發出流轉光華,雖不及馮苛那枚光亮異常,但卻內含靈動。“十年苦修,不及一朝頓悟!一死而生,一生而靈。造化,造化!”

龐玄聽不懂地藏比丘的話,但卻知道,不遠處的人在互相殘殺。這段時間,他與地藏比丘一路行來,所見戰陣,殺戮已是不少。所以此時已沒有初見時的驚心動魄。但仍然對戰場殺敵充滿無限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