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列罵罵咧咧的走在前麵,顯然剛剛那個倒黴的小販在飽受了他一頓老拳後抱頭鼠竄的窩囊樣使他極為不屑和憤慨。這是一條羊腸小道,周圍的一切靜極了,一種古墓特有的陰鬱氣氛在四周蔓延開來,我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卡嚓卡嚓”的骨頭摩擦聲,反複盤旋在頭頂的禿鷹帶著濃重的腐屍腥臭,令人作嘔。
越到山頂,濃霧夾著寒氣便越發肆無忌憚的侵襲過來,山路陡峭潮濕,路麵的植被又滑不留足,處在這樣的境地,我漸漸不耐煩起來。“安德列,這已經是你第三次打保票能找到古墓入口了,你倒是說說,該死的古墓到底在哪裏?我這輩子倒底還能不能找到鬱之鏡,你倒是給我個準信!”安德列回過頭,正要用他那粗嘎的公鴨嗓門說些什麼,忽然看到我的臉,眼中不禁露出了明顯的驚恐和懼意。大概我的臉已經被這惱人的山霧凍得鐵青,這討厭的膽小鬼又被我嚇住了。我懶得再理他,示意他接著走。安德列從他那肮髒的口袋裏掏出一瓶劣質的可度酒,用他那肥得流油的胖手抖抖梭梭的遞到我麵前,我看著髒膩膩的瓶口,實在沒勇氣接,隻好搖頭。安德列見狀,張開滿嘴黃牙的大嘴樂滋滋的猛灌了幾口,已經凍成香腸的酒糟鼻頓時又紅通通的了。
正當我走的灰心喪氣,恨不得一腳把安德列踹下山的時候,他忽然發出了一聲類似猿猴的尖叫,把聽慣了公鴨嗓叫的我嚇了一大跳,差點就真的滾下山崖。
可惡,我可真不該誤信傳言找這麼個愚蠢的向導。如果眼前的這個蠢貨就是傳說中盜墓家族暗夜公爵家的傑出後裔,那我隻能說:該死的傳言見鬼去吧。暗夜公爵令整個曼川大陸聞名的狡猾機智,冷血堅忍都被安德列遺傳到哪兒去了?
我冷冷地看著這家夥在一個孤零零的小土堆麵前停了下來,興奮得手舞足蹈,並且像一個神棍一樣扭動著他肥碩的身軀跳起了一支稀奇古怪的舞蹈。忽然,小土堆上慢慢浮現出一個金光閃閃的星星符號。星宿之光。安德列用右手聚起一個灼亮的光圈,猛的朝星星符號擊過去,小土堆忽然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一扇富麗堂皇的大門赫然在土堆裏打開了。我的驚訝真是難以形容,古墓的入口竟然是這個不起眼的小土堆!我一個人還真找不到!
安德列得意洋洋的看著我,渾濁的大眼睛裏是善意的邀功神色,臉上的酒糟鼻愈發的通紅。
我跟著安德列進了古墓的入口,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麵的牆壁上畫著兩幅對稱的壁畫,色彩斑斕,線條優美,看得出是工匠的精心之作,可以稱得上巧奪天工。還沒等我給這兩幅畫估完價,安德列眼中又出現了驚恐,“快跑,西亞,我的主人,快跑。”
我對安德列的大驚小怪早已習以為常,但是這樣強烈的恐懼我卻從未在他那謹慎怯懦的眼睛裏見到過,我意識到真正的危險來臨了,正想朝墓地深處跑去,忽然一陣身體難以承受的灼痛貫穿全身,怎麼會是……極晝青焰……我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一張放大的俊臉正在我臉上逡巡,多羅王子裏奧?他怎麼會在這?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我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轉了幾百個心思。
我抬眼環顧四周,黑漆漆的洞穴裏燃著幾個光線微弱的火把,我的手被繩子反剪在背後,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丟在冰冷的泥地上。看來他們沒認出我的身份,隻把我當成了普通的盜墓者。我暗暗鬆了口氣。可是……極晝青焰……想到極晝青焰,我的心止不住的劇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