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暮鼓晨鍾(1 / 1)

黃昏,整個魔法學校鱗節櫛比的建築都批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夕陽停在低低的雲層上將墜未墜,散發著悠閑沉穩的氣度。

一個小女孩走在魔法學校幽幽靜靜的石頭小徑上,小徑兩旁的雜草叢生,隻有一些小小黃黃的野花肆意張揚的點綴其中。

小女孩金發,褐眼,瘦瘦小小的身體上掛著一件極不合身的黑色法術袍,細細的胳膊上挽著一個盛滿水的大木桶。

幾隻愣頭愣腦的小螞蟻正好從女孩的腳邊路過,小女孩小心翼翼的踮起腳尖,想要努力不睬到任何一隻螞蟻,誰知不小心手一傾,木桶中的水“嘩”一下,潑了出來,反而把石徑上的小螞蟻衝得無影無蹤。

小女孩的臉垮了下來,眼中一掠而過與年齡不相稱的壓抑悲傷,忽聽身後一個笑嘻嘻的男聲在耳邊響起,“你看我手上這一捧月季多美麗啊,可惜有的花正爛漫盛開,有的花已化作塵埃。小艾瑪,有些事既然無力改變,何不就順其自然。”沒頭沒腦的說完這些話,男子徑自踢著小石子兒從小女孩身邊走過,隻見滿頭又直又長的銀發在風中飛舞,走了兩步,又回頭沒心沒肺的笑嚷:“小艾瑪,你再呆頭呆腦的站在那裏,可趕不上大法師的晚課嘍。”

小女孩看了看天色,如夢初醒,放下手中的木桶大步朝坐落於魔法學校東北角的聖殿奔去。

大法師斐若站在聖殿右廳高高的神壇上,在綠晶聖燈下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深沉而憂傷,臉色蒼白但神情□□,手中拿著一根象牙手杖,正積聚靈力為魔法學院一年前陣亡的法師術士們念重生咒:“熱血的勇士啊……”咒語還未念完,隻見女孩匆匆忙忙跑進聖殿,斐若微抿的雙唇上浮起一抹淡然清透的淺笑。

小女孩雖然跑得氣喘籲籲,見到斐若時卻帶了幾分挑釁的味道:“大法師,你天天念這個重生咒,可曾見效啊?”斐若卻似乎未留意到話中的挑釁意味,輕輕放下手中的象牙手杖,緩步走到女孩身邊:“小艾瑪,你的身體恢複得真快,連我都有些吃驚了。”在光影搖曳的綠晶聖燈下,聖殿左壁的鏡牆映出艾瑪瘦弱的影象。

“那時你的魂魄被光冥珠送到這兒來,一晃已經一年了。當時小艾瑪剛剛夭折,我便用我的法力把你的靈魂移入了小艾瑪的體內,給了你這麼贏弱的身體,真是對不起。”

“一年前,我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魂魄會被光冥珠所救,光冥珠自己又沒長著腿,怎麼又會到了大法師這兒?難道大法師真的不肯給我一個答案嗎?”

“這個問題,你每個月十五號就準時問一次,到現在已經問了十二次了吧,我的答案仍然和前十一次一樣,那就是我-不-能-說。”

“斐若,你的固執真讓我吃驚!”

“你的也一樣。”斐若不再看著女孩,一本一本收拾起散落在大理石地麵上的魔法書:“我把小艾瑪的身體給了你,又毫無保留的用盡法力救活你,可是到現在我仍然不知道自己救的倒底是誰的靈魂,你的固執同樣讓我吃驚。”說完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淡淡的招牌微笑浮現。

小艾瑪雖然死了,不知為何我卻還殘留著她的記憶。我記得每次當斐若這樣淡淡微笑的時候,小艾瑪總會頑皮的用自己細細白白的手指在他臉上戳出兩個小小的酒窩,然後看他溫暖的微笑在淡紫色的晶眸中滿滿的蕩漾開來.

可我,卻不是小艾瑪,我是王後西亞。

如果我告訴你,你最疼愛的女孩體內現在住著你最大的仇敵,你費盡努力所救的是殺掉魔法學院一百四十七個法師術士的王後西亞,也許小艾瑪的眼睛便再也看不見你淺淡的溫和笑容了。

這樣溫暖的微笑,我不忍心打碎。

斐若你曾經說過,每個人的生命都會殊途同歸的劫數,誰都在劫難逃。也許這次就是我的劫數,我無力擺脫,於是決定安靜承受。

斐若,我的意思你懂嗎,我劫後餘生,隻想平靜度日。

不想氣氛太過凝重,我隻好轉換話題:“咦?莫普斯剛剛還笑我晚課遲到,怎麼他自己反而還沒到?”我轉過頭來四下裏掃視,搜尋莫普斯的身影。說曹操,曹操還真到。莫普斯扛著一捆月季花風風火火的跑進聖殿。

我不知道怎麼樣形容莫普斯,堅強,灑脫,沒心沒肺。有時又會一個人獨自邪邪的笑,有點高深莫測。但我知道,他這個月搬了一捆又一捆月季花,絕對不是為了泡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