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子桓的到來,淩天頗為意外。
盡管之前已然知曉子桓與雲麟關係匪淺,但不曾想到雲麟會如此信任子桓,選擇這樣一個辦法來引導未來之路。
不過仔細想想,雲麟這大概也是孤注一擲了吧!
沐洧澈與淩天關係匪淺,再怎麼看要選擇,沐洧澈也是站在淩天一邊的。加上從一開始雲麟就不是很信任沐洧澈,雖然與沐洧澈關係不錯,但更多的隻是因為沐洧澈是流雲的故友,一個叔伯輩的存在,並無他意。
至於子桓……淩天就覺得有些微妙了,若說隻是當年一點相助就讓雲麟如此推心置腹,那絕不是淩天所熟知的雲麟,雲麟的性子若這般簡單,也不至於在族裏生活了六年,都沒有交上一個朋友了。其中固然有夜家那群心裏不平衡的族人的因素,但也有雲麟的問題,他性格內向,有事更是喜歡盡數藏在心裏,沒有人能夠接觸到真實的雲麟。
能夠卸下防備,子桓還真有點本事,內裏是不是還有其他因素,淩天現在這般模樣也無法去深究。不過,淩天相信,雲麟不會看錯人,在這一點上,淩天有信心,對雲麟一樣有信心。
“你來了啊,隨便坐吧。”淩天雙手撐在身側,有些艱難地坐了起來,靠在了床頭。子桓猶豫了一下,在淩天的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拿過枕頭,墊在了淩天的背後,讓他靠著能舒服些。
如此近地觀察,子桓發現眼前的淩天盡管麵容上與二十幾歲的人並無差異,甚至看不出已經是十三歲孩子的父親了,但那一頭灰白的發,死寂的眼眸,確實帶著一種久經滄桑甚至可以說是風燭殘年的感覺,就好像心已然死去了一般,冰冷嗎?也許隻是掩藏著不願意再受傷吧。
“你知道,我的來意。”子桓的言語向來不帶什麼溫度,甚至有些磕巴,但短暫的話語中明確地表達了肯定的意思,他能猜得到別人的一些心思,隻是他最不擅長與人打交道。
“你好像不太會跟人交流,身為一國首領,這毛病可一定要克服啊。”淩天沒有直接回答子桓的問題,沒有給予子桓想要的答案,仿佛陷入回憶一般,透過子桓,看到的是小時候那個會躲在自己身後,有些害羞、有些膽怯,不知道如何跟人相處的雲麟,眼中多了幾分柔和之色。
子桓並不著急,一晚上不睡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而他也相信,雲麟既然選擇了他來,自然有雲麟的道理,眼前的男人大概會告訴他一個答案吧。
“是雲麟讓你來的吧!”肯定地判斷,毫無意外的語氣,淩天的目光重新聚回子桓的身上,見子桓點了點頭,心裏大概也明白了。“看來他很信任你,那麼你呢?你會背叛他嗎?”
子桓微微皺起了眉頭,淩天應該不會無意問出這樣的問題,什麼意思呢?“這個……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
沒有給淩天一個準確的回答,子桓自己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淩天點點頭:“你果然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承諾有時隻是蒼白的一句話,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你這一刻許下的承諾,下一刻不見得還能遵守。”
淩天的神色嚴肅了幾分,似乎在觀察子桓的神色。“那麼我能相信你,把這個秘密告訴你嗎?你能答應我,在合適的時候,給予雲麟指引,讓他不要走上錯誤的道路嗎?”
子桓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無法給你任何保證,但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會盡可能不讓他與我走上陌路。”
“好吧,有你陪著他,我也能安心一點,你想讓我從哪裏開始說起?給我個提示也好。”淩天的眼睛中透著血色,仿佛不自覺地變成了一雙通紅的血眸,與雲麟一樣,子桓微微一怔,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就從你們相同的眼睛說起吧。”子桓看著那雙同樣漂亮,卻似乎帶著不一樣光彩的眼眸,說不好奇,那絕對是假的。雲麟的血眸顏色鮮亮,流光溢彩,如他本人一樣,耀眼奪目,讓人過目不忘。而淩天的雙眸,顏色中偏於黑紅色,仿佛見證了太多的黑暗,讓眼瞳都沾染了不同的色彩,深沉而富有壓迫感,讓人無法正視卻也不能忘懷。
“血眸,是直係親眷才有可能同時擁有的眼睛,上一個血眸的擁有者,是我的曾祖母,也是,族裏曾經的一位長老,嫁給我曾祖父之後,血眸就出現了斷代,直到我這一輩,才又出現。我從沒想過,雲麟會繼承這雙眼睛,雖然,這雙眼睛很適合一位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