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三十名武藝高強心狠手辣的劍士。好的,軍之助明白了。雖然不知是為了何事,不過丹下大人與軍之助平日裏便交往甚密……即使大人您不發話,必要之時軍之助也隨時會率兵去增援他的。而且,軍之助一門有幸得大人賞識,受大人差遣,此等榮幸實在是擔當不起。”
“嗯。那、那你就盡、盡快回去早作籌備吧。”“遵命!軍之助定會從門下弟子中挑選出勇猛之士,必不負大人的心意。大人,請您放心吧。”
“嗯。有有有有、有你這句話,我大、大膳亮這些日子也放心了。”
雖然大膳亮對刀劍癡迷成性,但他若是知道那位如今在北境的偏邑僻壤也名聲大噪的江戶南町奉行大岡越前,與自己的敵方蒲生泰軒是深交密友,因而正暗中給予坤龍丸一方庇護與支援,那麼即使是北國之君的他也會自知敵不過奉行大人,忌憚惹禍上身而趁早收手,徹底割斷自己的執迷妄念,在苦悶之中忘掉乾坤二刀吧。然而,在這兩把刀的混戰中,連大岡的別號都想不起來的大膳亮聽說長刀乾雲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現在隻剩那把短刀坤龍難以到手,況且還有兩刀相吸的傳言,因而他那頑固的集刀癖念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他現在就抽手斷念的。
眼看著就要將自己渴望的東西拿到手的時候,意想不到的阻礙卻突然出現在了麵前……如果說男女間的情愛之火通常是越挫越旺,那麼不得不說相馬大膳亮那顆向著夜泣之刀的心與那男女情愛之火如出一轍。
魔鬼的欲望地獄是無法以人世間的常理去衡量的。業火死死纏住刀刃,一點一點地燃了上去……燭台上的燭光搖曳了一下,大膳亮就像個高熱不退的病人一樣驚恐地嚷嚷著:
“噢!左、左膳啊,幹、幹得好!別放開乾雲!別鬆手!軍軍軍之助很快就會率領援軍去找你了,你和他一起統率大軍,把敵人砍、砍、砍、砍死,殺他個片甲不留!沒事,不必顧慮!不不不、不必手下留情……嗯!—你說什麼?防、防、防火裝束你們這些家夥是什麼東西把、把、把、把蒙麵布給我拿掉!哼!你們敢不摘下來嗎?嗯……”
微弱的火光照得寢屋內一片發白,大膳亮又打著鼾沉沉睡去了。這畢竟是活生生的塵世夢魔化成的刀魂劍魔,魅惑人心。
黑夜逐漸散去,黎明即將到來。城外響起了晨雞報曉的第一聲啼鳴。片刻後,晨曦的光影也將跳上護城河畔老鬆樹的枝丫。中村城下町的盡頭,月輪軍之助的月輪一刀流武場裏正在進行甄選儀式,為選出一批派往江戶的特殊精兵。這月輪一刀流從何而來?
天正文祿之世,下總香取郡飯筱村人山城守家直在長威齋裏遁入空門,作為劍法中興之祖開創了一個劍道流派,號稱天心正傳神道流。家直的弟子中有個好手叫諸岡一羽,住在常陸江戶崎。一羽身患惡疾,由根岸兔角、岩間小熊和土子泥之助三個高徒共同照料。後來,根岸兔角厭倦了看護,拋下患病的師父到武州傳授劍道,自為一派並將流派名改為微塵流,逐漸在世間傳開。
然而,留下來的小熊與泥之助仍舊不辭勞苦地服侍病師。一羽死後,原本就對兔角的行為心存不滿的兩人便謀劃為亡師宣泄鬱憤,決定同心協力與兔角決一死戰。終於,在北條家檢使的監督下,小熊與兔角在江戶兩國橋上進行搏鬥。小熊最後達成了宿願,將根岸兔角推到了橋下的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