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動無常因敵轉化(2)(3 / 3)

之後,一行人便放鬆了戒備,把五六十把大刀短刀捆起來靠在壁龕裏。月輪軍之助盤腿大坐於壁龕前的上座,其他人排成一圈依次入座,不一會兒便杯盞交錯,一旁的下酒菜肴被掃蕩得一片狼藉,還開始玩起了掰手腕、扳小腿等遊戲……從起先的吟詩頌詞降到拿手的相馬甚句,最後連扮醜逗笑和口角之爭都冒出來了,整個場麵那叫一個雜亂無章啊。

旅途之中自然不講虛禮,而且也都是些年輕的小輩,劍江戶時代供大名等住宿的官方許可的驛站旅館。

師軍之助不知是不與弟子們計較還是懶得管了,又或許是驚於此景,總之他隻是看著這場亂了套的酒筵,也不打算加以製止,饒有興致地微笑著,小口小口地品著酒。

眾人的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泰軒身上。“力氣大是大,但劍法也不怎麼樣,下次再碰上他,鄙人就把他砍成兩半。嘿,到時候汝等可別插手,在一旁好好看著吧。”

“你瞎扯什麼呀!我覺得那家夥的速度實在快得嚇人哪,你們沒看到岡崎被摔在地上時那副狼狽相嗎?”

“說得沒錯,那個乞丐確實蠻暴至極,俺在旁邊看著都心驚膽戰的。不過呀,各位全都是強中之手,與各位結伴上路,俺與吉也放了一百個心了。”

“就是!就是!不管遇到啥情況,咱都會保護小哥你的!”“俺都不知說啥好了,有您這句話就足夠了。來,來,喝一杯!有人說酒要趁熱喝,下酒菜要有好樣子,斟酒要靠女人手。現在卻是俺這個野漢子給您斟酒,還請多多包涵。來,趁著酒還熱再喝一杯吧。哎喲喲……真是失禮了。”

連與吉都爭著出起了風頭,揚揚得意地與劍士們互相敬酒。而就在這時,屋頂上麵突然發出一個聲響—吱嘎!現在剛入夜,況且下麵的屋內正擺著鬧哄哄的酒筵,再怎麼也不可能會有老鼠出沒吧,若是老鼠在活動,那這種聲響也未免太大了。

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收起了聲音,停下了吃喝,不由得一齊抬頭看向屋頂。啪哩啪哩啪哩!破舊簡陋的頂棚從正中央突然裂開了,一條毛茸茸的粗小腿忽地垂了下來。月輪劍豪們驚愕地嘴都合不攏了,呆若木雞地朝上看著,還來不及叫出聲,便忙亂地去拿放在壁龕裏的刀。他們亂成一團的時候,屋頂上的那個怪人已經從腳到腰露出了下半身,眼看著就要跳到屋子中央了!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泰軒師傅出人意料地再次現身了。與吉呢這個逃跑速度天下第一的家夥早就縮成一團,順著寬踏板梯子滾了下去。

為秋穗左馬之介等三位同門師兄弟的複仇之戰來臨了!月輪一刀流門下的弟子們都懷著這樣的念頭,想著這次一定要向泰軒討回這筆血賬。由軍之助和房之丞帶頭,一行劍士拔出刀,一扇扇冰刃組成的隔扇在寬敞的屋內排開了,從四麵八方對準了泰軒,邁著急促的小碎步隨著他的進退而移動。看似緊迫實為靜止,場麵寂然,宛若仲秋靜夜的湖麵。

一場刀劍交鋒即將在入夜後的屋內展開。光亮是此刻最重要的生命保障。隨著泰軒的出現,不知是哪個機靈人把燭台推到牆邊,點上了一排百目蠟燭,所以屋內明亮得如同白晝。

白晝般的屋內,刀影如片片魚鱗輕微晃動,雙方尚處於僵持之中。

泰軒挺立在包圍圈中間,左手拿著長頸酒壺,右手拎著從左馬之介手裏奪過來的那把刀,半夢半醒地微閉著雙眼,仍舊是那副自源流水月之神態。

有一種說法叫做從天而降,現在的情形恰恰就如此,一場刀劍激戰的暴風雨從天而降了—泰軒從助川客棧鰮屋的屋頂突如其來,他之前到底藏在哪兒,又是如何追著月輪援軍到這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