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3 / 3)

旁邊的中年的人拉住女兒的胳膊,暗自扶額,事情越來越棘手了。當初馮家上船,他們自然是樂意。幾個月下來,如今外界都知道,馮家和朱家綁在一起。

出了這檔子事,朱家的名聲可別受損。但是馮家的那股子勢力,這麼放棄實在是讓人不甘心。

“爸,你放開我。”

男子瞪了眼女兒:“老實點,一切都得聽你爺爺的。”

想起嚴厲的爺爺,朱婷婷一下就蔫了。作為女孩,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優待。朱家標準的軍事化管理,出了事直接上棍棒。

台上僵持著,劉柳把麥克風調到最大,悲憤的說著所有的事。從二十年前馮致遠騙情到如今馮耀騙婚,一樁樁一件件,她不顧顏麵全都甩了出來。

“各位叔叔伯伯可得看清馮家的真麵目,小心步了我們劉家的後塵,被他們給吃的渣都不剩。”

台下已經響起了細碎的交談聲,眼看工作人員不上來,馮致高也知道這其中有貓膩。

所以他隻能親手上,麵上一派溫和,他伸手就想去搶劉柳手中的話筒。

“柳柳乖,回頭馮叔叔好好跟你說說。”

“我才不要聽你解釋,要不是我和媽媽命大,半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激憤之下,劉柳一個不查,話筒被握住了。爭執之中,她被推到了一邊。

劉明珠看到女兒被推,整個人心疼得不得了。重溫一遍往事,她對馮致遠的最後一絲情誼,也終於煙消雲散。

若梅在台下聽不到聲音,卻看得清清楚楚。劉明珠突然站起來,將馮致高撲倒在地。奪下他的眼鏡,在地上狠狠地踩兩腳,最終喊著些什麼。

原本的爭執轉化成貼身肉搏,這下現場眾人不能再作壁上觀了。

火候差不多了,外麵的鄭世軒給安排好的人使個眼色。離三人最近的小唐立刻衝上去,反剪住了劉明珠的雙手。

馮致高扶著桌子站起來,900度近視的他此刻眼前一片模糊,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著。

劉柳正說到痛快處,氣不過往他的小腿踹去。

撲通一聲巨響,馮致高倒在桌子上。而高桌子承擔不了重量,整個向前倒去,堪堪砸在大屏幕上。

吃痛之下,馮致高捂著雙腳麵色灰白。從政這麼多年,他從沒像現在這麼狼狽過。這麼多年樹立起來的翩翩風度,全都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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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很給力,隨著他們的加入,這場亂局終於結束。

若梅有些失望,對於招標會她完全不感興趣。看看周圍眾人,他們多少也露出了一抹遺憾。

位居高位之人的笑話可不好看,這麼多年下來,如此激烈的爭奪還是第一次見。

此時的馮致高,終於戴上了小唐臨時找來的另外一幅眼睛。隻是度數不匹配,所以他眼前還不是太清楚。

歎了口氣,他叉起雙手,努力恢複這風度。

“先把這裏收拾一下吧。”

拿起話筒,他深深鞠躬:“今天的事都是一場誤會,打擾了會議進行,非常抱歉。”

雖然這樣說著,他卻是慪到了極點。本次會議本來就是馮家主辦的,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是他一生都掩蓋不去的汙點。

朱婷婷身邊的中年人帶頭鼓掌,似乎事情快要過去了。

但一手操辦的鄭世軒,哪能讓他如意。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是鄭家的人,該放水時就放水。

所以還沒等眾人跟著響應鼓掌,小唐看管的劉柳突然吐掉了塞在嘴裏的布。

想起秦秘書的囑咐,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尖聲喊道:

“馮叔叔,你別睜著眼說瞎話。借據、結婚證都打到了大屏幕上,大家看得一清二楚,無論如何你都賴不掉的。”

諾大的會議室裏,“馮叔叔”三個字盤旋著。往日的尊稱,如今卻是格外的刺耳和醒目。

馮致高隻覺得五雷轟頂,世界一片灰白。的確今天的事是個大麻煩,現在他唯一慶幸的是,會場的守衛措施比較嚴密。唯一跟來的媒體隻有中央台,他們是不會把這一幕報出去的。

可下麵小聲的交流,卻讓他再也堅持不下去。終於他心一橫,此時還是趕緊下去,日後再說吧。正在他狼狽的鞠躬要退下的時候,會場燈光突然全部亮起。

大門處站了一隊警察,為首的正是童局長。他穿著全套的製服,拿出一張逮捕令:“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

“經過我們多方調查,馮致高同誌涉嫌參與一起綁架案。現在,請您配合我們工作,回警局接受調查。”

馮致高疑惑,事情的確是他一手安排的。但從頭到尾,都是他的一名機要秘書找了外人在出麵。按理說,應該不會留下確切的證據。

眯眼往台下看去,七百度的眼鏡,終於徹底看清楚了。那幫平日一團和氣的“老朋友”,如今有錯愕有懷疑,更有幸災樂禍。

突然間他感覺,整個世界滿滿的都是惡意。

而似乎被眾人遺忘了的劉柳,雙臂一抻掙脫了工作人員控製。三部並做兩步走到話筒前,一字一句惡狠狠地說道:

“當初我就說過,人在做天在看。不愧是我叫了十幾年的馮叔叔,咱們倆還真是相像,連做的蠢事都一模一樣。”

臨來時穿的那件套裙衣領翻了過來,頭發也有些淩亂。但如今劉柳卻不想再管這些,拍拍手她瘋狂的笑著:

“這就是你的報應,哈哈哈哈,報應啊!”

看了眼門邊的鄭世軒,童局長將門掩好,走過去勸著:“劉柳先下去,妨害公共活動,是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條例》,要被拘留的。”

寶貝女兒被綁架,童局長一直憋著一口氣。舉手之勞,如今他並不排斥幫下劉家母女。一句話下來,他們的行為立刻從驚到了一大波達官貴人,擾亂了國家的重要活動,變成了跟大媽們在城市綠化帶上曬被子一樣的行為。

這種行為,需要出動的是城管,而不是警察。

能爬到那麼高的位置,馮致高的腦子當然是一等一的好用。如今情況如此,他怎麼能不明白,自己是被對麵給算計了。可逮捕令白紙黑字擺在那,鮮紅的公章印在上麵格外醒目。

完了,全完了。

馮致高一陣氣血上湧,一口老血噴到嘴角,被他咽了下去,身體明顯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