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可以學會說謊,現在的我大概要好過很多吧。我站在學校的大門前,看著那個在我麵前手舞足蹈的男生,心裏默默地這樣想。
“小朵朵,早上好呀!”
那個男生有著異常爽朗的笑容和清亮的嗓音,我幾乎可以看到其他女生對他投過去的愛慕的目光了。
不過,被這樣的男生熱情地呼喚著,我卻一點兒都沒有沾沾自喜的心情。
因為我的個性,在學校裏很少會有人這麼熱情地呼喚我,除了他——勻都學院的校草弘樹。
我停下腳步,抬起頭,麵對這個擋在我前麵的人,禮貌地說:“早上好。”
見我走近,弘樹終於停下了不停晃動的手,雙手叉腰站在我的麵前。朝陽從他的後側方照過來,在他臉的輪廓上灑下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耀眼,如同天邊的太陽一樣燦爛。雖然他的頭發亂糟糟的,但是就衝他的笑容,他被評為校草還是有一定依據的。
不過……我看著他身上的衣服,皺起了眉頭。
神哪,如果我可以學會說謊就好了。
我再一次在心裏默默地歎息。
我要不要說呢?我知道一旦我說出了口,弘樹一定會不開心,可是不說出來,我既覺得難受,又覺得對不起他。
弘樹是我的朋友——雖然他隻是這個學期開始的時候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我們成為朋友的。
既然是朋友,我就更不能欺騙他了。
於是,我看著他如同星辰一般的雙眸,真誠地說:“你今天穿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坨排泄物。”
因為他是朋友,我還特意用了一種文雅些的說法。
我的話音剛落,弘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就如同突然被施以最高級的點穴術一般。
他果然還是不開心了吧。我看到他如同星辰一樣的眼眸變得灰暗,臉上如同陽光一樣耀眼的笑容也似乎被烏雲遮蓋。沮喪將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
我張了張口,想對他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剛才我說的是實話。
弘樹忽然開了口,問我:“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人?”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還帶著一種膽怯。
這是自信的弘樹會有的語氣嗎?
我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看著他變得濕漉漉的大眼睛,我仿佛看到了隔壁鄰居家的那隻小狗。那隻小狗是被遺棄的,剛被鄰居撿回來的時候,就是用這樣的眼神討好我們。
見我沒有回答,弘樹再次問道:“你真的覺得我很煩人嗎?”他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哀求。
在我心裏,有一個聲音似乎在說:“瑪奇朵,不要說出來,千萬不要說出來。”
但是,另外一個聲音也在說:“一定要說出來,他是你的朋友,所以你更加不能欺騙他!難道你忘記了自己從小受到的教育嗎?誠實!誠實!”
這個聲音占據了我心裏所有的地方,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