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完(1 / 3)

默……第三次小修,也是最後一次了……

明明是WORD格式,怎麼對話標點老變成這個樣子……愣……

30

"怎麼,你也會感到吃驚?"見我瞬間僵化的表情,白羽塵勾勾唇角,泓然雙眸掠過一絲魅光。

半晌我咳了一聲。"這本是府主的私事,為何要對我說?"

"因為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很想聽聽這張與眾不同的嘴能說出什麼樣的高論來。"

敢情是在耍著我玩?摸摸鼻子,奈何情勢比人強,半點也發作不得,頗帶好奇地問出了個下一刻令自己立刻後悔的問題。"柳絮對你亦作此想法?"隻怕正常人聽了兄長對自己的這一番話,就算不驚恐萬分,也會腳底抹油逃之夭夭的吧。

白羽塵竟意外地沒有發怒,隻是望著我詭譎一笑。"人心難測,慕容商清對你又有幾分真意,你能告訴我嗎?"

我被他的話堵得作聲不得,雖然明知道白羽塵不過是以牙還牙,仍惟有苦笑而已。

"在他沒有把心剖出來給你看之前,你也是不知道的吧?"白羽塵嗬嗬輕笑,垂於兩鬢的發絲在風中飄拂,顯出幾分狂肆。"如果最後,我還不能令絮兒回到我身邊,那麼我要她,"目光驀地盯住我,仿佛覬覦已久的獵物。"看著她所喜歡的你,一點點地毒發,一點點地痛苦,再看著你心愛的慕容棄你於不顧,那時候,不知道你該有多絕望呢?"微笑地看著我,微笑地說出這些話,一切無關緊要,幾近漠然。

"我與柳絮相處的時日並不算長,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她是以我為借口來逃避你而已?"微微苦笑,為他眼底的冰冷和瘋狂。

"喜歡一個人,並不需要一年,兩年,甚至十幾年,有時候一個回眸,一個笑容,你便會覺得縱使滄海黃塵,也絕不後悔。"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道,看見我驚異的神色,又勾起諷刺的弧度。"這句話,是絮兒對著我說的,也許在她心中,你就是那個回眸與笑容。"話音方落,未理一旁怔愣的我,兀自拂袖上車,一點也不擔心我會趁著四下無人逃之夭夭。

那青衣人複又出現在車頭處,不知坐了多久,也許方才的話已盡數落入他耳,然而他隻是一動不動,草笠低垂遮住表情,仿佛睡著一般。

歎了口氣,我走向馬車,與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人同路,真真是一大折磨,我不由開始有點想念那人暖如春風的笑容了,即使那笑容中總是帶了點狡猾和捉摸不透,但總比現在要舒服得多。

問世間,多少情,人皆不過。

徒增羈絆,更添相思。

三月初三,試劍大會。

天下英雄莫不雲集,就算沒有能力大出風頭,看看熱鬧,湊個興頭也是好的,雖然劍門早已成為天山仙府安插在中原的一顆棋子,然而此事並沒有多少人知曉,何況盛宴當前,何人不想一睹為快,我亦不例外。對於許多後起之秀和江湖俠少來說,那把青蕪寶劍更是意味著自己是否能從此得到萬眾矚目,美女芳心。

彈劍醉歌倚美人,從來都是無數人行走江湖的夙願。

馬車停在離試劍大會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站在這裏,可以清楚地看見下麵情形,白羽塵立於一旁,輕搖折扇,顯得儒雅十足。我看著他,他也回以莫測的眼神,半晌方懶懶開口:"爾真。"

青衣人上前幾步,微微垂首,沒有說話。

"過去鍾容那邊。"

青衣人一愕。"主公?"

薄唇揚起淺淺的弧度。"你去那裏,就代表了我的身份,鍾容斷不敢怠慢於你,相信你和鍾夫人定有很多舊話要敘。"

最後一句話讓我眼皮一抖,不由看向白羽塵,他卻若無其事地對著青衣人微笑。

青衣人身形一僵,緩緩垂首。"屬下明白了。"

轉身而去,寬大的青袍被風拂起得颯颯作響,仿佛連那下麵的削瘦身軀,也幾欲消散,而那份難以言明的孤寂,卻愈發深沉,令人不由自主地心酸。

"別忘了我交代的事。"白羽塵突然開口,成功地讓青衣人頓了一頓,才疾步而去。

交代什麼?我料想他也不會痛快地告訴自己,便硬生生地將無數疑問吞回腹中,轉頭看向山下眾人,表麵平和,內心已然交加,心念電轉,不停地思忖著他方才話中的含義以及更重要的。

自己如何脫身。

"你想得白發也快冒出來了。"濃濃戲謔的聲音傳來,不帶一絲惡意的嘲笑。

"府主存心吊著我的胃口,在下豈能不給麵子?"若不是清楚自己正受製於人,那麼現在兩人對坐的情景會更像是多年老友在談笑風生。

"你是個趣人,可惜沒有武功,也不願做官,不然怕不止現在的名聲。"輕笑聲竟帶著淡淡惋惜的意味。

"比起名聲,在下更喜歡自由自在和從心所欲。"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樣想。"握著扇骨的手隨意一點,便隱隱有了檣櫓灰飛煙滅的氣勢。平心而論,白羽塵身上散發的氣質與風采,比之慕容,封雪淮雖然各不相同,卻也絕不相遜,即便生在耀眼的皇家天府,定也掩蓋不了半分光芒。

"你看他們,若不是為名為利,又怎會出現在這裏?"他這邊慢騰騰地說著無關緊要的話,我已歎了口氣,承認定力不如人,想問的問題始終沒能忍得住。

"清影即是爾真,爾真即是清影,你明明早已知道,卻為何任由她與我暗通消息?"

斜睨過來的眼神似笑非笑,頗有幾分你終於要問了的味道。"你道我讓她去找鍾容所為何事?"

張了張口,歸於無言,看著他兀自興致盎然地接下去。"你雖貴為逍遙宮主,但實際上,許多事情都是由秋雲羅在處理的吧?"

"就是說,如果沒有了秋雲羅,這逍遙宮你也獨木難支,那我豈不又少了一塊礙腳的石頭?"笑意濃厚地下了結論,隻等著我的反應。

他的意思是……眉間皺褶深深疊起,捺下心驚,我一字一頓。"你為什麼要讓她去做這件事?"

"嗯?"

"你明明知道她對你用情甚深,甚至為了你,不惜背叛逍遙宮,為什麼還要讓她去做令她痛苦的事情?"

"她喜歡我,我便得回以同樣的報答麼?"微微冷笑,"那這世上我要還的債不是很多很多?"

"雲羅是與她一起長大的親人,她不會這麼做的。"我皺眉低道,不知是在反駁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白羽塵攤手而笑,毫不在意。"她到底會選擇成全自己的良心或感情,這不是一場很有意思的賭局麼?"

"我不覺得。"微微冷笑。"在下所看到的,隻不過是府主在利用她……"

他揮揮手打斷了我的話。"你沒有資格說我,你又何嚐不是利用了她的弱點?"見我被哽住般驟然住口,他的語調又緩和下來,回複之前漫不經心的調侃。"我已給了她選擇的機會,無論結果如何,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我悶哼一聲,不置可否,顯然對他的論調不以為然,心中略略急燥卻又無可奈何。

白羽塵實在是摸透了清影的心思,對於一名內心十分孤寂的女子來說,自小長大的同伴也未必比得上她傾心相對的人。清影既能為了他盜走並毀去逍遙宮曆代宮主視若珍寶的劍譜,那麼……

此時場中喧嘩的聲音似乎變得更甚,我轉首朝車外望去,那裏已聚集了許多人,然而馬車停在高處林木叢中的山坡處,竟還可以看得清楚。

"連君家家主都來了,可惜封教主遠在西域,不然定是熱鬧非凡。"

那名坐於慕容身側的男子,紫衣岸然,笑若朝陽,一如初見,卻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輕狂,令人不由喟然,回想當年兩人在小院中煮茶論道的情景,那時自己急於逃離家門,甚至覺得這人的熱情實在煩擾,然而如今再見,卻是平素少有的激揚豪邁之心頓起,直欲與他拍肩而笑,把酒三百。

然而現在當務之急,卻是想通白羽塵召集試劍大會的緣由。

劍門的影響與勢力越來越大,以致於在有朝一日白羽塵逐鹿中原之時,必然是一大助力,然則那畢竟隻是將來,縱使現在西域的勢力已自成一方,足夠在南朝與北庭交鋒時坐收漁利,但是劍門呢,一個試劍大會莫非就可以令天下的江湖人趨之若騖,拜倒其下?何況一旁還有不容小覷的擎天門與冥月教。這裏的武林中人,向以中原正統自居,一旦發現劍門的真麵目,怎會甘心向西域異教輕易臣服?

"若慕容商清與我合作,那麼莫說小小的一個中原武林,就算是整個天下,也自可水到渠成。可惜,"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悠然自在,"可惜我即使拿你的命來要挾他,他也不肯,我實在不怎麼明白,這件事即便對他無利,也未必有害,何以向來聰明睿智識時務的擎天門主突然之間就糊塗了呢?"

"這個麼,府主該去問他,都說人心難測,在下如何知道?"嘴角噙笑,淡淡回應。

"他不顧你的死活,你好象不怎麼在意?"白羽塵也笑,話鋒一轉,卻是冷冷地瞅著我,"你可知道劍門為何坐落於此?"

心中微動,忽然閃過什麼,卻來不及捕捉,我皺了皺眉。

"因為川蜀之中,最多的便是險峻山勢,危石聳立,你沒注意到周圍的山形麼,四麵皆山,惟有中間人最多的那片地方,是平坦的低地。"他輕歎一聲,仿佛悲天憫人。"一旦山崩土裂,山石傾瀉而下,便會如潰堤之水,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候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任你武功再高,又有何用,這下麵,會是怎樣一番景況?"手指隨意一點,卻讓人感到他分明是握著成千上萬的性命。

我聞言不由駭笑。"山石崩裂乃是天災,豈可人為……"

除非……除非是……

火藥。

自己立時緘口,暗歎一聲,沒有說出來,是壓根就不希望猜中它。

他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如此簡單的道理你不會想不通吧,隻需在四周事先埋下足夠分量的震天雷,到時候引信一燃,莫說山崩地裂,就算將半座山夷平,又有何難?"

難掩眸中的驚濤駭浪,我發現自己從來都沒有摸透過眼前這個人的心思。

"劍門開試劍大會,不就是為了培植自己的影響與勢力,為何要埋火藥?你這一埋,豈不連劍門門主也算計進去了,到時候若有一二人逃脫,你的陰謀如何不大白於天下?"慕容那邊,又布置得如何了,他若不知道這件事,現在也無論如何都通知不了了……

"招攬人才投入劍門之下以慢慢培植壯大自己的勢力麼,這是個不錯的方法,可惜見效太慢了,何況人心難測,我也等不了那麼久,從封雪淮和絮兒挑掉西域分堂的時候,我便已改變了主意。"那人緩緩笑著,從袖中抽出折扇,打開,把玩,再輕輕抵住唇角,掩下後麵的弧度。"你放心,火藥爆炸之時,看起來就如同普通的山崩一般,難尋異樣,鍾容麼,這火藥是我令他埋下的,他如果能夠逃離最好,不行麼,也無所謂,多一個他與少一個他都沒什麼差別,這些人全都消失,總比以後勸降不成還要一個個收拾來得方便。"

"四麵山勢,惟獨這裏沒有埋下火藥,所以你大可放心,坐在這裏好好看一場戲,至於慕容商清麼,"白羽塵搖搖頭,輕喟,似是可惜。"若他的輕功真有傳聞之中那麼好,或許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不過,很難。"

那邊試劍大會似已開始,沸沸揚揚,中間空地處,劍光縱橫,身影交錯,交手雙放武功不過平平而已,用的劍法卻是出奇絢麗,高手一眼即能看破其中破綻,隻覺花俏而已,一旁大多數人卻是津津有味地觀賞著,場麵極熱鬧,渾然不覺身後可能降臨的滅頂之災。

那人笑如春風,一貫的俊雅如玉,旁邊的君融陽卻也絲毫不比他遜色,二人嘴唇微微闔動,似在低聲談論什麼,首位的鍾容專注地看向場內,不時捋須頷首而笑,後麵站著的,卻是神色淡漠的秋雲羅,盈盈雙眸落在不知名處,仿若失神。

我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淩氏兄妹的身影,淩陵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中,微有些緊張的模樣,淩心則拍拍她兄長的肩膀鼓勵他,眸子晶燦灼灼,雙頰紅潤,全不見上次的陰影,或許真如白羽塵所說,她早已失去了一切令她不快的記憶,包括我。

心稍稍放下來,便見淩陵翻身躍入場中,橫劍在前,朝場中另一人抱拳為禮。

那是一名女子,手持日月輪,容顏秀美,又多了幾分英氣,很是耐看。她之前已令許多人敗於其下,武功不弱,根基也很深厚,淩陵對上她,勝算一半。

兩人很快動起手,劍痕鞭影,皆是漫天飛舞,難覓其蹤。女子走的是輕靈一路,身形變幻都比淩陵要快上許多,然而淩陵平日雖然略有莽撞,現在卻一招一式,極沉得住氣,並不因她的速度而亂了陣腳,所以女子一時也很難取勝,兩人你來我往,比前麵各場比試都要精彩許多,紛擾的交談不由漸漸微弱下來,眾人皆將視線轉向他們二人。

百招之後,眼見女子的劍勢越來越強,淩陵反而相形見弱,我心中已有分曉,隻是一邊還在想著要如何才能將這火藥之事傳遞出去,一時神色冷凝,沉吟不語。

"誰會贏?"

白羽塵的聲音冷不防傳了過來,我正漫不經心,隨口便應了句:"淩陵。"

"何以見得?"抬眼所及,是那人饒富興味的微笑。

我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的用意:"隻要他不要求勝心切,能夠穩住陣腳,招式一久,那女子便不是他的對手。"

"不錯,"他手握折扇朝場中大多滿臉茫然的眾人隨意掃點,"你的武功雖然不濟,眼光卻是一流的,比那些人要強得多,更重要的是,你與他們要的東西不同,所以我不擔心你會威脅到我,"好整以暇地緩緩道,"這是我為何獨獨不殺你的原因。"

我一怔,默然望向場中的慕容,卻依然是雲淡風清的笑靨,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仿佛天底下也沒有什麼事能夠為難得了他。

心頭仿佛被一片陰霾籠罩,似乎連呼吸也滯住了。

"若然他們真的死於火藥之中,秦某拚一己之命,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沉下臉色,強壓心中怒火,冷冷地看著他。

白羽塵大笑,"少了擎天門,少了逍遙宮,少了下麵那些即將要變成死人的人,也少了離開的清影,本座也想看看驚鴻公子是如何還以顏色的。"

此時淩陵以半招之差險勝那名女子,兩人飛身退後,相互抱劍為禮,爾後女子離開,看得出她臉上有幾分遺憾,卻並沒有不甘,落落大方的風範同樣令在場許多人傾倒。

鍾容含笑讚許,站起身,從秋雲羅手中接過青蕪劍,淩陵也走上前,朝鍾容行禮。

"自古英雄出少年,這話果真不假,看到新秀迭起,老夫心中也大慰,淩世侄方才表現具佳,武藝雖未臻上乘,難能可貴的卻是招式沉穩,不驕不躁,因此老夫想將這把青蕪劍相贈,未知諸位可有意見?"

鍾容既已開口,縱有少許不服之人,也捺下不滿,或歆羨或妒忌地看著淩陵從鍾容手中接過寶劍,青澀而英氣勃發的臉龐掩不住喜悅。我知道,自此之後,江湖之中,淩陵二字便占有了一席之地。

卻見鍾容驀地斂了笑容,視線掃過四下,朝守在一旁的弟子沉聲道:"將他帶上來。"

眾人麵麵相覷,皆莫名所以。

人很快被帶了上來,五花大綁,神情驚駭而慌張,一見到鍾容,便不停地大喊大叫起來。"師傅饒命!師傅弟子知錯了,師傅饒了我吧!……"

眾人都不知鍾容葫蘆裏在賣什麼藥,我餘光一瞥,見白羽塵也收了笑意,麵沉如水地看著眼前這一切,未置可否。

鍾容不理會那人,兀自抬起頭朝在場眾人道:"這廝私通域外天山仙府,竟早已在這周圍各處埋下震天雷,想要將我們一舉殲滅。"

眾人嘩然,驚悚異常。

"師傅饒命,弟子知錯了,弟子實在是逼不得已才會做出這種事呀,師傅就饒了弟子這一回吧,您老人家一向是最疼我的的啊!"那人哭喊著,聲嘶力竭,不停掙動卻被兩旁看著他的人死死按住。

"子初,你也知道我平日是最看重你的,你卻作出如此欺師滅祖,畜生不如的事來,我還留你何用?"鍾容一臉悲憤難言,在場卻是一反常態的寂靜,眾人皆看著鍾容師徒,似乎已被這驟變驚住,間或有一兩個人交頭接耳,也是聲響細細,隻有他們自己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