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一座破舊的小屋裏,這間小屋已經塌去了一半,另一半之所以沒有倒塌,是因為有幾根略微粗壯結實的木頭在支撐。她的臉上沾滿了泥,單薄的衣服根本抵禦不了寒風的肆虐,裸露在外的皮膚變得通紅。她抱緊雙膝,拚命讓自己縮成一團,可是,她的身體依舊在瑟瑟發抖,肚子也不聽使喚的叫了起來。
沉重的眼皮不斷下墜,她不斷提醒自己不能睡,可是,在寒風中這種聲音逐漸變得飄渺無力,她的身體整個倒在地上。
“醒了醒了。”她恢複意識的時候,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男孩的臉,和自己一樣。稚嫩還未脫離這張臉,也就七八歲左右。稚氣的臉上還帶著天真,在這片亂世之下,天真是很稀有的物品。
男孩興奮得大叫:“醒了醒了。”提醒身旁的人。
她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狹小的空間擠滿了客人。她直起身,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一名大約十七歲的女孩正朝自己走來,長長的青絲泛著動人的光澤,黑眸如星,白皙臉上雖然沾有些許塵土,但並不能掩蓋她的天生麗質。
少女走到她的身邊坐下,輕輕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她沉默許久,最後隻能帶有遺憾孱弱,無助的語氣回答:“我沒有名字。”她低下頭,像做錯了事。
“鵑。”在一旁的另一個人影突然開口。她循聲看去,人影靠在牆上,給人就像是冰。她認真地看了看那人的臉,又認真地看了看身邊男孩的臉,是一模一樣的臉龐。男孩天真地笑了笑,對她說:“鵑,好名字哦。”
少女拉起鵑瘦小蒼白的小手,說:“鵑,我是鶯。”又一位女孩從角落裏走出來,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對鵑說:“我是鵲,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鵑是我的名字?”淚水從鵑眼裏湧出,衝刷出一道印子。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鵑用手揉了揉眼,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鵑……我的名字…。。名字。”
“是,而且我們是家人。”鶯把手放在鵑的頭上,撫摸著鵑火紅的頭發,臉上呈現的是關懷。
幾縷陽光從外麵滲了進來,鴞如同小孩一樣,跑出去手指著天空,高興地說:“天晴了。”
鵲和梟也一同走了出來,深深呼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雖然有絲絲的冷意,對於現在的霡沐城來說,看到太陽,是一件無比欣慰的事情。
鶯抓住鵑的手,一起走出房子外麵。金色溫和的陽光令鵑無法睜開眼睛,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等眼睛適應之後,她睜開眼,看到西邊金色的太陽正徐徐落下,淡黑色的邊緣鑲上了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