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滑鐵盧賓館門前的鬧劇(2 / 3)

“太丟份呀太丟份!”美女作家花豔麗笑著一邊喊道,一邊稱讚穆哈哈說,“哈兄,你真的很有藝術天分啊。”

那個阿龍提著照相機又忙開了,圍著這個場麵“啪,啪,啪”地連按快門。好像這裏正在召開什麼人民代表大會。美女作家轉臉對他說:“阿龍啊,沒有經過別人的同意,不要亂拍,注意肖像權。”

“沒事,誰知道我在拍什麼?你不搞攝影你不懂,隻有在這種狀態中,人才能表現出自己的真實麵目,說不定下次倫敦肖像獎大賽的得獎作品就是我的尼卡300其中的一個鏡頭。”

“真的嗎?那你先給我來一張。”美女作家舉起粉拳,拉住裙邊的流蘇,擺了一個浦士,“這個造型可以嗎?對了,今年,我們成都就有一個岷江攝影大獎賽,我幫你引薦給評委。”

阿龍不斷地按著快門,說:“對了,拳頭再舉高一點,就像喊皇上萬歲萬萬歲。一般的國內的亂七八糟的攝影比賽都是瞎搞,我的原創作品怎麼可能提供給他們。”

那個鮑導一會兒走到東一會兒走到西,給大家在擺事實講道理,說這個車不能坐的道理。

隻有三個人沒有加入這場鬧劇,那個名叫跳跳的小夥子端著手提電腦在玩“三國演義”遊戲,他認為眼前的紛爭場麵還比不上三國大戰。朱麗婭老太太拉著拉杆箱站在邊上,好像在看戲,一副閱盡人生的模樣。她邊上的晶晶說:“他們要鬧到什麼時候啊?”跳跳突然說話了:“赤壁大戰就要開始,劉備和曹操一見高低,現在我是孫權,我該幫誰?”晶晶說:“你誰也別幫。我還想快點去挖金子呢。”

那個恰恰剛從賓館裏出來,手裏的望遠鏡又舉到眼前,走近吵架的人群,越來越近,望遠鏡就要貼到別人的臉上。他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

(三)

當年,李娜娜可是金牛縣裏的一枝花,文工團裏的一個美人兒。如今四十七八歲的她,臉上刻下了歲月的風塵,讓她離美人越來越遠,但卻讓她走進了富婆的行列。十幾年的奮鬥,從一個開“娜娜皮鞋店”的小老板,變成了金牛縣最大的企業——金牛皮鞋集團的女董事長,商場上稱呼她為“河南老姐”,今年她又戴上了一頂省政協委員的帽子,於是從腳下到頭頂她都成了金牛縣城裏光彩奪目的名人。李娜娜從小就喜歡皮鞋,但小時候穿不起皮鞋,年輕的時候,她在文工團裏掙來的幾十元的工資,大部分花在腳下的那幾雙皮鞋上麵。那時候金牛縣還比較閉塞落後,她腳下每換一雙皮鞋,就馬上成為全縣城裏的年青人跟風趕時髦的腳下風標。

金牛縣附近山多,牛羊也多,是發展畜牧業的好地方。是李娜娜引進了第一條皮鞋流水線,用本地的牛羊皮做原料,製造出各式各樣的皮鞋。如今,在金牛縣的大街上,金牛牌皮鞋滿目皆是,而且已經行銷向全國,出口到了一些歐美國家。

這次金牛縣考察團來澳洲旅遊觀光的費用,一半由她的金牛皮鞋集團讚助,用現在的話來說,她是有錢有勢有話語權。她來澳大利亞有三個目的:第一在澳洲旅遊度假玩一玩,讓自己長期疲勞的身心放鬆一下;二,商務目的,考察澳洲的市場,把金牛牌皮鞋推廣到南半球;三,這是一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個寶貝兒子。

今天一早,李娜娜就給長風旅行社打了電話,說要增加兩個座位,增加的費用由她支付。然後她出門,攔住一輛黃色的出租車,出租車司機是一個印度人,李娜娜和這個包著頭布的人也講不清楚,就把手上的紙條給他看。印度司機看了看地址:南雅拉河岸。”“OK!”知道她是個新到墨爾本的旅遊者,就開車在亞拉河邊繞了好幾圈,讓表上增加十幾塊錢,還一個勁地說,雅拉河畔是墨爾本最美麗的地方,必須瞧一瞧。李娜娜隻聽懂他嘴裏說的“Beautiful,Beautiful”(漂亮美麗),外麵的景觀確實美麗漂亮,但她沒有心思欣賞,她要快點見到她的兒子。

李娜娜是去前夫亨利張那兒看望兒子,亨利張以前叫張恒力,是金牛縣文工團的帥哥,那時候他倆的結合,被人看為金童玉女。結婚典禮上,當時的縣委領導都來道喜,在縣城裏傳為一段佳話。後來改革開放,文工團解散了,她丈夫大學畢業報讀了研究生,是這個縣城裏第一個研究生。李娜娜則下海經商,忙得不可開交,還要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顧著兒子。

就在這個日新月異的年代,夫妻間的觀念都發生了變化,分歧也越來越多。張恒力和一位小他七八歲非常漂亮的女大學生翠翠好上了。後來張恒力和翠翠雙雙來了澳大利亞,張恒力就變成了亨利張,翠翠變成了崔茜。李娜娜後來也和一位有錢的商人顧老板好上了。這時候,兒子強強已經十歲了,聽說澳大利亞各方麵的條件和環境都不錯,李娜娜就把強強送來,讓她的前夫亨利張撫養。

時間一逛過去了八年,兒子現在十八歲了。李娜娜和那個商人顧老板感情不和也早已分道揚鑣,她自己發展成為金牛縣裏數一數二的富婆。但錢並不是萬能的,買不來一個溫馨實在的家。如今這位坐在豪華的辦公室裏的中年婦女,腦海裏老是晃動著兒子的形象,她就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把兒子送來澳大利亞讓前夫撫養。昨晚,她在賓館裏一安頓下來,就在電話裏和兒子通話,講著講著,眼淚就流下來。然後,她打電話給前夫並且吵起來,說要要回兒子。亨利張說,你也太隨便了吧,當初想把兒子塞給我就塞給我,現在想要回去就要回去。李娜娜說,我養育兒子的年頭也不比你少,當初是看澳大利亞條件不錯,為了兒子的前途,我把兒子送來了。如今中國的條件也越來越好,我的金牛皮鞋公司將來也需要有人接班。就算你現在是一個高級白領,不也還是一個替別人打工的嗎?所以兒子必須跟我回國。亨利張當然不同意,兩人大吵了一通。李娜娜發了狠話,說這次不惜與亨利張打官司,也一定要把兒子帶回家。亨利張說,打官司那沒門,兒子十八歲了,早已加入澳大利亞國籍。根據澳洲的法律,兒子是成年人,有權利選擇他自己的生活。李娜娜說,強強出生在中國,根據中國的法律,為什麼不可以選擇和他媽媽在一起?這兩個前夫妻,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在電話裏也吵不出一個高低。

今天李娜娜一大清早來看兒子不假,但更深的用意是搶兒子。她在昨夜裏似夢非夢的狀態中,腦袋裏形成一個計劃,甚至可以說是一個陰謀,她要在兒子身上賭一把,看看兒子到底投入誰的懷抱。

“到了。”印度司機在一幢小洋樓前麵把車停住,下車把後備箱蓋打開,取出兩個行李箱。箱裏全是李娜娜帶給兒子的物品,前夫的一件也沒有。

李娜娜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前,嘴裏大喊著:“強強,媽媽來了,快來開門!”

沒有想到人來的這麼快,李娜娜的話音未落,門就打開了,衝出門來的是一個睡眼惺忪的金發女人,她瞪了李娜娜一眼,嘴裏還在罵著:“狗屎,操那個亨利張!”

李娜娜沒有聽懂她在罵什麼。但見她拉著一個行李箱,快步跑到還未開走的出租車前。

印度司機笑了,連忙接過金發女人的行李箱,又拉開車門,讓金發女人上車,那女人在車上,嘴裏還在不停頓地罵著。印度司機樂嗬嗬地開車走人。這一清早,他就拉上了兩次,黑頭發的女人換上金頭發的女人,今天的生意真好。

李娜娜站在門前猶豫了一會兒,怎麼這道門裏會衝出一個氣勢洶洶的金發女人,是不是我搞錯了,闖進洋人家裏了。她再拿出紙條看一看,地址沒有錯啊。她瞧見門邊有一個電鈴,按了一下,屋裏也沒有聲響。李娜娜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門進去,樓下是一個廳室,她朝四周打量著,瞧見了牆上有一幅鄭板橋的字“難得糊塗”。就在這時候,她聽見樓梯的聲響,瞧見一個人從樓梯上走下來,她瞧清楚了,是她的寶貝兒子,兒子長高了,成了一個英俊的小夥子。李娜娜激動地叫起來:“強強,強強!”

強強也看到了她:“媽咪,這麼早你就來了,我以為傑西卡又回來了。”他從樓梯上衝下來,和媽媽擁抱在一起。

“兒子啊,你長高了,媽快要認不出你了,上次看見你,是三年以前你回國的時候吧?”李娜娜的眼睛有點濕潤,她撫摸著兒子的臉蛋,“你怎麼這麼瘦啊,你爸,不,你後媽沒有給你吃飽肚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