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董老板真的挖到了金子(3 / 3)

“喝酒,喝酒。我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夏壽禮又把金塊拿到臉前,“我怎麼聞到金塊上有點臭味,會不會是假的,你用牙齒咬一咬。”

“這不就是我的那泡尿嗎,一泡寶尿啊。我去把金子洗洗。”董大發從夏壽禮手上接過金塊,兩人一起去小河邊。

不一會,小橋那邊,夏壽禮先叫起來,“找到金子了。”然後聽到董大發粗喉嚨的叫聲:“大家來看,挖到一塊大金子。”

他倆喊的是中文,旅遊團的人先跑過去。那些洋人聽不懂中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董大發走上坡,手上高舉著金塊。海倫看了金塊,用英語講了兩遍,強強也用英語高喊了兩聲。不一會,董大發周圍的人群,裏三層外三層。洋人們高喊:“Good luck!Good luck!”人越湧越多。

“小心,別讓人一把搶走。”夏壽禮把他的手拉下來,他護在董大發身邊成了保鏢。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金礦遺址公園,這可是許多年公園裏沒有發生過這麼大的喜訊。公園老板馬克穿著十九世紀的黑禮服,頭戴黑筒帽,身邊還有兩個穿古裝扛活膛槍的衛兵,昂首闊步,一起找到了董大發,先和董大發握手,然後笑眯眯地拿出一張英文表格要讓董大發填寫。

董大發問:“什麼意思,要充公我挖到的金子,你們說話算不算話?”

海倫對他翻譯道:“這位是金礦公園的老板馬克,他讓你填寫的是一份法律文件,證明這塊金子是在這裏挖到的,填寫完文件,這塊金子就正式屬於你了。”

“我又不懂英文,裏麵寫的是啥意思?”董大發又急了。

李娜娜把兒子強強推到前麵:“快給董叔叔看看,寫的是啥意思?”

最後還是亨利張替董大發把表格填寫好,讓董大發簽名,證明人是夏壽禮。

高頭大馬的馬克又對董大發咕嚕咕嚕地說了一通。海倫翻譯說:“他問你,願不願意出售這塊金塊,他們公司可以出價一萬澳幣收購這塊天然金塊。”

夏壽禮說:“一萬澳幣,五六萬人民幣呢。”

董大發說:“我們中國人又不差錢,不賣,拿回去給我兒子玩賞。”夏壽禮也跟著說:“不賣。”

牛縣長也露出了笑容,表揚道:“好樣的,董老板,我們金牛縣考察團首先想到的就應該是祖國的麵子。”

馬克提議合影留念。董大發和馬克手拉手,金塊就放在兩個人的手掌上,董大發那邊是夏壽禮,馬克那邊是牛縣長。阿龍一連照了十幾張。

整個旅遊團的人都變得興高采烈,喜氣洋洋。那個恰恰用望遠鏡對著金子照了不知多少回。隻有包金銀對雯雯說:“有啥稀奇,不就是幾兩黃金。”

這時候,三匹高頭大馬拉著一輛老式馬車停在路邊。金礦公園老板馬克邀請董大發坐老式馬車繞城一圈。坐馬車要另外收費,但馬克說不但不收費,他還要親自駕著馬車,帶著董大發繞古鎮一圈,讓大家都見一見這位淘金英雄。董大發把金牛縣考察團的幾位都叫上馬車。

董大發一下子成了明星,一路上興高采烈地呼叫著。夏壽禮也和他一起大呼小叫。車上的中國胖子挖到了金塊的消息成了古鎮上的特大新聞。恰好有一個墨爾本太陽日報的記者正在古鎮公園裏遊玩,讓馬車停下,給馬車上的董大發手握黃金拍了好幾張,還說過幾天見報。馬克老板聽了更高興,喊道:“Good news!”噠噠噠,馬車又上路了。

金牛縣考察團裏的幾位玩得特別高興。

午飯在一家老飯店裏吃西餐,董大發請客,亨利張和強強也跟著借光。李娜娜要讓亨利張自己掏腰包。

“不行,我的金子表格也是亨利大哥填寫的,到時候,我還要單獨請他呢。以後回國來金牛縣,亨利大哥你就直接來找我。”董大發挖到金子,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

李娜娜說:“找你,你算那根蔥?”

牛縣長發話了:“張先生也是從我們金牛縣出去的人才,現在祖國歡迎高科技人才回國服務,如果張先生願意回來工作,可以直接和我們縣委聯係,我讓小馬專程替你服務。”

亨利張心裏一動,但隻是笑了笑,沒有表態。強強說:“要不要我回中國服務?我能講英文也能講中文。”

李娜娜說:“那還用說,媽媽就是等著你呢,寶貝兒子。”

董大發讓亨利張把服務員叫來,說刀叉不好用,有沒有中國人用的筷子?過了一會,服務員拿來了一雙筷子,後麵跟著飯館老板,手上端著兩杯啤酒,把一杯啤酒塞到董大發手裏,說是免費的,他要和淘金英雄幹杯。董大發高興得得意忘形,連聲說:“三克油,三克油(Thank you)!”這是他剛學來的英語。

(六)

下午三點,是海倫告訴大家的集合時間,大家陸續回到門口。

等到三點半,海倫清點了一下名字,就缺那位朱麗婭老太太。

雷哥說,下麵還有一個景點——葡萄酒莊,再遲恐怕就要來不及了,晚上還要帶大家去觀看墨爾本的夜景。

聽說還有玩處,大家又興奮起來。海倫讓幾個年輕人分頭去找朱麗婭。

年輕人腳頭快,各條街上找了一圈,還是找不到人。

晶晶說:“你們去門外等著,我再去找一次。”

這時候古鎮上遊玩的人已經不多了,在那條最熱鬧的瑪隱街上,晶晶瞧見一家服裝店裏掛著許多維多利亞時代的淑女服裝和裙子,站在玻璃櫥窗前的不就是朱麗婭老太太嗎?晶晶走上前去,看見老太太一個人嘴裏念念叨叨,晶晶好奇地聽著——“舍下我,走吧,可是我覺得從此我將會始終徘徊在你的身影裏。在那孤獨的生命的邊緣,今後再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心靈,或是坦然地把手伸向陽光……”。不一會老太太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白色的手絹,好像是在抹眼淚。

晶晶沒有明白怎麼回事,但肯定這老太太是有什麼心事。於是走上前拉了她一下:“阿姨,大家都在等妳呢。”

老太太好像從白日夢中醒來:“噢,對不起,對不起。”她急忙跟著晶晶走去門口。

走出門口,大家已經都在車上了。董大發喉嚨特別響:“老太太快點啊,妳不想去葡萄酒莊了?”

半個多小時以後,車窗外已是滿山遍野的葡萄架,一排一排地看不到邊際。雷哥駕駛巴士進入一個布滿葡萄架的葡萄園。海倫告訴大家,喬治葡萄園酒廠已經經營了八十年,生意做得很大,不但出口歐美,現在每個月都有集裝箱運往中國。待會兒在櫃台上看到的年輕人,是老喬治的孫子。酒廠裏可以免費品嚐葡萄酒,有幾十種葡萄酒。

老山東問:“幾十種酒都免費喝,酒廠虧大發了。”

雷哥說:“不是喝,是品嚐,每個酒杯裏倒一小口。”

“那就是說能喝幾十口,也該是幾大杯了,有這樣的好事?”夏壽禮問道,“是不是要讓我們買酒?國內把洋葡萄酒叫幹邑,價錢賊貴。”

“這也算是酒廠的一種推銷手段吧。”海倫告訴大家,“大家盡管放心大膽地品嚐,買不買酒都沒有關係。再說這裏是酒廠,價格也不貴。”

走進酒廠,裏麵都是一個一個大木桶,空氣中彌漫著酒香。櫃台上的小喬治瞧見雷哥和海倫又帶來一大批遊客,高興地招呼道:“哈羅,大衛!哈羅,海倫!”

一會兒,他就像變戲法似地在櫃台上放上幾十個葡萄酒杯。

半個小時後,遊客們喝得滿臉紅光。美女作家花豔麗挨個地和人捧杯。詩人穆哈哈說:“你別把杯子碰碎了,要賠錢。”

董大發連聲說好酒。小喬治把葡萄酒的價格單給他,他也看不懂,就讓亨利張解釋。這裏的葡萄酒大多是十幾二十幾元一瓶,最高的價格也就是四十幾元一瓶。夏壽禮聽著,說:“不貴,不貴。算成人民幣,比中國的紅酒還便宜。”董和夏兩人要了十瓶,都是十幾二十幾元一瓶的。馬秘書也給牛縣長拿了幾瓶。

包金銀說:“要喝就喝最好的。”四十幾元的拿了五瓶。其他遊客也買了不少。

雷哥每拉來一批遊客,小喬治都給他記在賬上,送他葡萄酒作為回扣。這次,小喬治送給雷哥一個小木桶的葡萄酒,給海倫一瓶飯後甜酒。

董大發看見小木桶裝酒很有意思,夏壽禮也說這玩意有派頭。雖然木桶價錢一百多元錢一個,董大發斜了一眼包金銀,說:“要兩個。”

包金銀讓海倫問小喬治:“酒廠裏的那些一人多高的大木桶,連酒代桶一起買,可不可以?”

小喬治說現在不能賣,如果老先生想要,酒廠可以為他特製。

海倫說:“包老板,這大酒桶我們車上也放不下,再說你怎麼帶回國去啊?”

“這樣吧,等我回去後,在廠裏造條大船,直接開來澳大利亞,到時候裝幾十個大木桶葡萄酒回去。”包金銀的氣派好像他是香港船王包玉剛。小喬治聽了海倫的翻譯也笑起來,連聲說:“OK OK!You are big boss(你是大老板)!”包金銀也斜了董大發一眼,很得意。

董大發從西服的內口袋裏摸出那塊金子,對亨利張耳語了幾句。亨利張告訴小喬治:“這位董先生剛在金礦公園裏挖到金塊,過幾天太陽日報上會登出這位先生的照片。”小喬治說:“真的。”他也要和董大發合照,又送給董大發一瓶香檳酒。董大發左手握香檳,右手拿著閃閃發光的金子,小喬治搭著他的肩膀,阿龍給他倆合照了一張。

“不就是撿到一塊金子嗎,有啥稀奇。”包金銀心裏嫉妒,但裝作不屑一顧的樣子拉著雯雯走開了。

大家大包小盒的把葡萄酒提上巴士。

“今天真的玩得很高興呀。”花豔麗喝得滿臉通紅,有點醉,手上還拎著兩瓶。穆哈哈扶著她坐上座位。

“今天還沒有結束呢。”後麵的鮑導“嘿嘿”地冷笑了一聲。

開車了,車上的人都很興奮,早晨在滑鐵盧賓館門口不愉快的氣氛已經被一掃而光。雷哥和海倫也很高興,一天的旅途馬上就要圓滿的結束。大家都叫嚷,要穆哈哈唱一段。

穆哈哈撥動吉他開唱:“今天旅途很熱鬧,冷暖變化知多少。冷風城堡鬼影繞,金礦古鎮太陽照。地上地下有金子,董大胖子運氣好;葡萄酒廠嚐味道,一路順風車輪跑——車輪跑……”大概是詩人太給力了,“嘣”的一聲,吉他弦斷了。

雷哥突然從後視鏡裏看見一輛小車飛速趕上來,再細眼一看是警車。警車上麵的警燈轉動起來,警笛尖叫起來。雷哥緊張起來,心想我好像沒有違犯交通規則啊,他還沒有明白過來,警車尖叫著從巴士的側麵趕上來,衝到巴士的前麵,放慢速度。雷哥明白,這是命令他立即停車,他把車靠到邊上,踩住刹車。一大車的遊客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警察來到巴士前麵打招呼:“哈羅!”雷哥打開車窗,頭探出窗外說:“我沒有超速啊。”這時候見到另一位男警車從警車的後尾箱裏搬出一個車輪胎,大聲問道:“你下車看看,這個輪胎是你們車的嗎?”

雷哥下車一看,頓時嚇傻了,冷汗立即從腦門上滲出來,一句話也講不出來。旅遊車的後輪胎是雙輪,其中的一個輪胎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掉下來,滾到了路上。雷哥開車三十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真是邪門了。如果後麵是單輪,這個輪子掉下,那結果肯定是翻車,一車人非死即傷。雷哥臉色慘白地蹲在車輪旁,雙腿發軟,站不起來了,點煙的手在哆嗦。

男女警察一上車就聞到了一股酒味道,女警察嘀咕了一句:“一群酒鬼。”男警察朝車上一打量,車上又是小酒桶,又是一盒盒的葡萄酒。花豔麗大概酒還沒有全醒,她用英語對男警察說:“哈羅,你長得很英俊。”男警察笑著回答:“謝謝。”女警察問:“車上為什麼這麼多葡萄酒?”海倫回答:“我是導遊海倫,我們剛去葡萄酒廠參觀,這是遊客買的酒。”穆哈哈對花豔麗說:“那女警察也很漂亮啊,金發女郎,大眼睛,好像哪部電影裏的女明星。”女警察敏感地問:“他在說些什麼?”海倫說:“他們說,為什麼澳大利亞的男女警察都這麼漂亮,說你像電影女明星,秀蘭鄧波爾。”女警察也笑了,臉色也柔和了,她說:“你們這群酒鬼差一點去見上帝,反正你們喝多了也無所謂。”男警察說:“快下車去看看吧。”

大家爭先恐後地湧到車下,瞧著後輪胎和蹲在一旁的雷哥,都倒抽冷氣,酒全醒了。花豔麗對著穆哈哈嚷道:“全是你唱出來的,車輪跑,車輪跑。”

穆哈哈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今天我的嘴真臭。”

鮑導認真地說:“這和你的嘴沒關係,我早晨就對大家做了預告。”

大家這才想起鮑導早晨說起過的凶兆,紛紛議論起那個“一險一喜”,那個“喜”字肯定是指董大發挖到了金子。隻是“喜”發生在“險”前麵。阿龍說:“鮑導這個人真是神了。”

“我是聖而不是神。”鮑導很得意。

跳跳說:“我們以後應該叫鮑導師大神。”

晶晶說:“是大蝦。”

警察讓嚇得半死的雷哥吹管測酒精含量,雷哥吹了好幾口,才吐出氣來,連聲說:“我沒有喝酒,我沒有喝一滴酒。”警察又檢查了旅遊社的有關出車文件,也沒有任何問題。雷哥總算緩過神來,他問警察,“要不要,我把車輪胎按上?我開車幾十年,也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

男警察說:“我們可不是第一次在路上瞧見輪胎。”

女警察寫了一份文件遞給雷哥:“這個交給你們老板,這個車必須做全麵的檢修,不能再上路了。”

雷哥問:“車上的遊客怎麼辦?還有幾十公裏路呢,讓他們走回墨爾本,他們會殺了我。”

“我們會叫一輛大巴來,把遊客載回墨爾本,費用由你們公司支付。你去叫拖車公司把這輛車拖去修理廠。”女警察說完後,男警察向遊客們道聲再見,開著警車走了。

雷哥說:“唐老板今天要哭了。”

花豔麗對著警車揮著手:“警察帥哥,再見!”

警車遠去。牛縣長第一個開腔:“你們長風旅行社太不負責任了,怎麼可以拿人的生命開玩笑?”

“他媽的,什麼破車,還什麼司局級的,我早上就說這個破車不能坐。”董胖子又開炮了。

“小日本的破車,差點把我們的命也送掉,你們旅行社是怎麼搞的?”夏壽禮也跟著來了。

“你們旅行社是不是買不起車?我們的命,你們賠的起嗎?”包金銀又摸出雪茄煙。雯雯給他點上煙,繼續說,“包總,你怎麼又和河南佬搞到一起了?”

“這個車也是旅行社向租車公司租來的。”雷哥和他們解釋道。

“為什麼不租一個好車,是不是我們的級別不夠啊?”馬秘書也說話了。

董大發喊:“我們要抗議!”

夏壽禮喊:“我們要投訴!”

老山東王峰喊:“就這也算是司局級的車,呸,我們要賠錢!”

眼前的場景好像又回到了早晨滑鐵盧賓館門口,不,比早晨更糟糕,是差點出人命的大事。雷哥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況且,他驚魂未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邊幾位還在說笑。穆哈哈說:“我看澳大利亞的警察不能算壞人。”

“對,排除一種壞人,那個男警察好英俊,真想挑他做我的男朋友。”花豔麗抽煙很有派。

“澳大利亞還有幾種壞人?這個姿勢好看,性感。”阿龍提起相機,“你有幾個男朋友啊,洋男人很厲害,你在床上吃得消嗎?”

花豔麗又擺出各種姿態:“我至今還沒有物色到意中人,世界上的好男人太少了。”

鮑導問:“你的好男人的標準是什麼?”

“有型有款有性格,還有……”花豔麗又扳起手指。

“像我這樣的詩人。”穆哈哈後麵添上一句,“但也要帥哥看得上你。”

晶晶叫了一聲:“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啊?”

“快了,快了,警察已經通知巴士公司,現在車已經在路上了。”海倫隻能這麼說,她也沒有料到今天會變成這樣,真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