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耶穌究竟有多少門徒(3 / 3)

“有一本書裏是這樣描述的,他倆在旅途中的帳篷馬車裏吵了一架,一個要去南方,一個想回北方,兩個人都很有個性,結果真的分手了。數天之後,兩個人都非常後悔,然而回過頭來,一路尋找,陰差陽錯再也找不到對方。湯姆想到和艾米的日日夜夜,悔恨交加,悲痛萬分;艾米想到十幾年和湯姆生活在一起,相依為命,也是痛哭流涕。幾年以後,湯姆挖金子發了財,在澳大利亞各地拚命尋找艾米,他對自己說,此生如果找不到艾米,他就一輩子不結婚,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比他倆十二年的生死與共的苦難生活更珍貴呢?

“上天不負有心人,湯姆在南太平洋邊的一個僻靜的鄉村裏,終於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艾米,兩人悲喜交加。此時的艾米由於生理上的疾病和精神上的悲傷,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湯姆來到了她的身邊,給她喂湯吃藥,使她病情有了好轉。但她得的是絕症,醫生也沒有治療辦法。湯姆突然想到以前在土著人那裏學到的治病方法,用一種特殊的泥土敷在患處,數周過去,上帝顯靈了,患處奇跡般地痊愈了。兩人擁抱在一起,發誓一輩子再也不會分開。

“之後他倆買下一個農場,畜牧放羊,生兒育女。他倆不想讓外界打擾自己的生活,所以對外麵的各種傳聞毫不關心,隱姓埋名地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和牛羊群裏。”

李娜娜說:“這個結局更好,我喜歡。”亨利張說:“我也喜歡,既有澳洲風味又有中國式的大團圓。”李娜娜白了他一眼:“你喜歡個屁!”

花豔麗問:“朱大教授,你好像對澳大利亞很熟悉,不會是你創作的作品吧?”

朱麗婭笑笑:“我又不是作家,沒有寫過書。不過,我對這個國家不陌生,閱讀過許多澳大利亞的資料,這是我五年前在一本澳洲文學雜誌上看到的。”

“以前袋鼠這麼多?現在袋鼠去哪兒了?我一個也見不到。”晶晶有點失望。

穆哈哈朝沙灘上一坐,彈著吉他唱起來:“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位好姑娘,袋鼠走過了她的帳篷,都要回頭留戀地張望……”

“是‘人們’,不是袋鼠。”阿龍糾正道。

美女作家說:“這你聽不懂,連袋鼠都留戀,何況人呢?你這個人就是缺乏浪漫主義的情調。要想成為攝影大師,必須得有情調,不管唱歌、寫書、攝影都是這樣,懂不懂啊?”

“這小女子教訓起攝影大師了。”阿龍不服氣。

(三)

巴士行駛了幾公裏,到達了第三個景點倫敦橋。

倫敦橋也像十二門徒一樣,是大自然經過成千上萬年的風化,鬼斧神工,把海岸邊的山崖砍削成了一座頗像是英國倫敦的著名石橋。那個時代的澳洲人,大部分是從英國過來的移民和犯人,他們對這座岩石的造型與英國的倫敦橋如此的相似,倍感親切,稱這座岩崖為倫敦橋。它就像是一座陡峭的棧橋從刀削過一樣的岸邊一直伸向太平洋。走在橋上,人們甚至能感覺到,南太平洋上的巨浪拍向岸邊給大地帶來的顫抖。

“我感到大地在顫抖,仿佛烈火在燃燒。”鮑導又有感覺了。

“我的腿也在抖,你別把地震海嘯叫喚來。”阿龍的照相機對著大海忙個不停,“我發現澳洲海邊和中國的海邊就是不一樣,自然美,挺牛逼。”

鮑導說:“上帝每造一個地方,都有他的用意,你們一般看不出來,需要我來點撥。”

“大地是在發抖,可是我的眼睛裏見不著橋。美女導遊,這又是唱的哪出戲?”老山東感到較勁的機會又來了。

海倫解釋道:“自然界裏,任何東西都是有生命的。1990年1月15日,在沒有任何征兆之下,這座被澳洲人視為自然奇葩的岩石轟然倒塌。當時有四個人正在橋靠海的那一端。親眼目睹了這一自然巨變的瞬間,他們被困在了瞬間變成的小島之上,政府動用了軍隊的直升機,花了四個多小時才把他們救出來。現在橋麵沒有了,就留下了大海裏的兩個橋墩。大家朝前看,就是那兩個巨大的橋墩。”

老山東說:“那就叫橋墩吧,別叫倫敦橋了。”

雯雯說:“我們杭州西湖裏麵也有一個斷橋殘月。”

“你們杭州西湖邊還有一個白娘娘和許仙的愛情故事。”朱麗婭今天的話也多了。

海倫說:“這裏也有許多人把這個倫敦橋稱為情人橋,當年有些年輕人訂婚的時候,來到這裏的橋上,相互贈送戒指。也有人結婚的時候,離開教堂,穿著婚紗禮服直接驅車來這兒,在倫敦橋上拍照留念。倫敦橋斷裂後,不少人失魂落魄,好像是自己丟失了愛情。”

朱麗婭惋惜道:“唉,這座倫敦橋。”

“現在,大家跟我走。”海倫舉著小旗走在前麵,“走到那兒有上橋的扶欄,現在雖然無法走上橋,但是可以摸著扶欄,閉上眼睛許個心願,很靈的,比生日點蠟燭許願還靈。”

董大發問:“比拜菩薩還靈?”

海倫說:“和中國的拜菩薩一個道理,看你的心誠不誠。”

走到那兒,大家紛紛摸欄閉眼許願。

董大發睜開眼睛,夏壽禮問他:“你許什麼願?”董大發說:“告訴你也沒關係,我誠心誠意地想多弄幾塊金子。”夏壽禮說:“我看你是想金子想瘋了,許願告訴別人就不靈了。”董大發回敬道:“那你還來問我幹啥?用心險惡,破壞我的夢想。”

那邊晶晶雙手抱著欄杆,緊閉雙眼在許願,睜開眼睛看見朱麗婭站在眼前,手上又拉著那個手提箱,就問:“阿姨,你老拉著這個手提箱,走高走低都麻煩。你不許一個願嗎?”朱麗婭笑笑說:“等會兒。”另一邊美女作家和李娜娜都在閉眼許願。看來女人的心思就是比男人重,有更多的夢想和願望。

大海一望無際,海水奔騰不息,在海的上空,白色的海鷗翱翔,“喳喳”地叫著,那是生命的叫喚;在海水下麵,埋葬著人們的多少夢想和期望,那是藍色的墳墓。人們望洋興歎,感歎大海的無情無義,又不得不羨慕大海的壯闊和包容。大海猶如生命的源泉,也吞噬了無數的生命。麵對著天地日月星辰,千百年流淌過去了,億萬年轉動過去了,大海仍然是大海。所謂‘曾經滄海難為水’,這隻是大海的一點兒感歎。和大海的感歎相比,人的感歎是都麼微小,就像大海裏的一片葉子,但是這片微小的葉子也曾經有過生命。

倫敦橋是今天的最後一個旅遊景點。在停車坪上,大家準備回墨爾本。海倫點數少了一個人,又是朱麗婭女教授。晶晶自告奮勇地去找她。

晶晶順原路走向海邊,在扶欄處,發現朱麗婭已經登高站在倫敦橋的岩石橋墩上,這個老太太還真有點勇氣,那個拉杆箱豎立在她的身邊。晶晶也爬上橋墩,悄悄地走到朱麗婭的身後。

“我的愛人,你是遙遠的星星;我的愛人,你是東方的月亮。我要讓丘比特的愛箭,飛過太平洋,穿過驚濤駭浪,帶著我那顆愛你的心,射到你的身旁……”隻聽見女教授麵對大海念念有詞。晶晶突然說道:“阿姨,你的愛箭太高明了,肯定比我的兔子跑和袋鼠跳,快了許多。”

“嚇我一跳,你這個小精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朱麗婭轉過身來,心還沒有轉過來,“丘比特是西方的小愛神、小天使。”

“我不冒出來,你還在這裏射箭呢,大家都在車上等你呢。”晶晶拉著朱麗婭走下橋墩。“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天和人老是作對。”朱麗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海邊。

(四)

返回墨爾本不再走海邊曲曲彎彎的大洋路,走的是鄉間公路,一條公路夾在大片大片的牧場中間。

維多利亞洲的鄉村格外寧靜,看不到什麼人在牧場裏工作,隻有一群群的牛,羊慢悠悠地啃食著青草。遊客們也都被這寂靜的景色感染著,不出聲地看著窗外。車子是以每小時一百公裏的速度行駛,可窗外的景色就像一幅畫那麼固定,走了半個多小時,那景色沒有變化,遊客們又要打瞌睡了。

昨晚,賓館給牛縣長和馬秘書換了房間。今天牛縣長精神很好,他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牧場裏看不見牧民?”

海倫的電喇叭又響起來:“澳大利亞人口有兩千一百多萬,而澳大利亞養的羊卻有兩億多頭,每人平均九點多頭,所以很多人把澳大利亞稱為‘騎在羊背上的國家’。”

聽見海倫的聲音,遊客們睜開眼睛,現在他們喜歡聽這個美女導遊說話。

“現在人們都認為澳洲擁有大量的自然礦產,並因此富足。實際上澳大利亞主要是一個畜牧業大國,畜牧業每年給澳洲帶來一百多個億的外彙收入,是澳洲國民經濟的主要來源之一。”

馬秘書說:“牛縣,這個美女導遊和你一樣,也學會做大報告了。她是不是想競選澳大利亞總理啊?”

董大發說:“我們不要聽報告,要聽挖金子發財的故事。”

海倫說:“現在我講的事情不是讓某一個人發財,而是讓各位遊客得益,大家想聽不想聽?”

大家齊聲說想聽,讓董大發住了嘴。

海倫的長篇大論開始了:“從墨爾本城裏向外走,不管是向東、南、西、北哪個方向,隻要是出了城走不了多遠,就能看見牧場了,牧場是一個連著一個,望不到頭。維多利亞州牧場之多是澳洲其他的州不能比的。維多利亞州又是澳洲大陸上土地麵積最小的州,隻有二十二萬平方公裏,這片土地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麵積都是牧場。維州牧場裏飼養的牛、羊數目占全澳牛羊總數的百分之七十。澳大利亞國土麵積是七百七十萬平方公裏,卻把大部分的牛羊放到土地麵積最小的維多利亞州飼養。這是為什麼呢,大家知道不知道?”

大家當然不知道。老山東說:“我們為什麼要知道?我們又不想像你在這個鬼佬的地方混下去。”

董大發舉起手來說:“我想知道,是不是牛羊也喜歡有金子的地方?”大家哄堂大笑。

“真的有點這個意思。今天的牛皮羊毛還在為澳大利亞掙金子呢。”海倫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這是因為維多利亞州的特殊的地理位置決定的。植物學家說,地球上的北緯和南緯三十六度到三十八度的地域,最適合草本植物的生長。這種地域生長的草本植物裏含微量元素最多,水分大且長得最好。”

海倫接著說:“這種同樣的植物生長在不同的地域,導致植物的果實和質量產生極大差別的自然現象,我們中國人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到了。中國有一個成語‘南橘北枳’,同樣是橘子樹,生長在淮南就可以結橘,而生長在淮北隻能結枳。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我們從地圖上可以看到,維多利亞州地處南緯三十六度到四十多度,恰好含蓋了地球上最佳草本植物生長的地域。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片片長勢茂盛鬱鬱蔥蔥的草場,印證了植物學家的說法。

“再說牧場裏的草,這種草看上去很像小麥,但沒有麥芒,生長期與小麥相像,我們稱它為黑麥草。這種草因為含有大量對牛羊生長的營養成分,被全世界畜牧業公認為最上乘的天然飼料,這種最上乘的天然牧草,生長在地球上最佳種植草本植物的區域,可以稱作牧草中的上品之上品。”

董大發說:“美女導遊怎麼搖身一變成女牧民了?”

夏壽禮說:“好像比俺當年在農村裏還會種地。”

海倫讓大家看窗外,說:“這牧場外用鐵絲網圍起來,是牧場主圈定自己牧場的範圍。可裏麵還是用鐵絲網攔成一塊一塊的,這是澳州牧場的一個特色。牧場主把牧場分成一塊塊的目的是讓牛羊在頭牛、頭羊的帶領下,一塊一塊地吃草,吃完了這一塊再吃下一塊,當吃到最後一塊時,最先吃的那一塊又長好了。這就是說,這裏的牛、羊永遠吃的是新鮮剛長出來的草,而且是生長在地球上最佳長草區域裏的草。”海倫就快成畜牧業專家了。

“然後,再來分析一下這裏的氣候特點。大家知道澳大利亞是世界上最大的島嶼,周邊是太平洋和印度洋。維多利亞州恰好處在太平洋和印度洋在南部交界的位置。這裏也是澳洲大陸離南極洲最接近的地方。由於這片海域及周邊的許多自然現象,目前的科學無法解釋。海洋學家和氣象學家為了研究上的方便,從學術上把這片海域稱為南大洋。”海倫又成地理學學者了。

海倫越說越來勁:“地處在這比較特殊位置的維多利亞州,在氣候方麵就有了與澳大利亞其他州非常明顯的區別。因此維多利亞州既是澳大利亞四季最分明的州,也是澳大利亞在一天裏氣候變化最大、最快的州。墨爾本流傳這一種說法,說是在墨爾本,早晨是春天,中午是夏天,傍晚是秋天,夜裏是冬天。這種說法,非常貼切的形容了墨爾本的氣候。的確,墨爾本是一會兒刮風下雨,一會兒陽光明媚。大家在大洋路上已經領受過了。

“我們再仔細看看這些牧場。牧場裏的樹都是成行的,看不到成林的樹木。也沒有牛圈羊舍。更沒有通常人們認為的,應該在那裏有許多辛勤操作的工人。”

老山東沒有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導遊肚子裏有這麼多貨:“你到底是啥意思,給我們上課呢?”

海倫最後總結道:“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牛、羊,都是從小就放到這裏的。它們從小就承受著維多利亞州這多變的天氣折磨,無論是狂風肆虐,是暴雨襲來,還有澳大利亞夏季那強烈的陽光。能讓它們遮風避雨,納涼的地方,隻有那些隻成行不成林的樹木。而那些樹木又能遮住多少風寒雨霜?

“這些吃著最上乘的牧草,從小承受著最惡劣的氣候的曆練的牛羊長大之後,它們的肉、皮、毛自然是同類產品中最優良的。我們可以在國際市場上看到,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的牛羊肉、牛羊皮,以及羊毛的價格都要高於澳大利亞其他州的同類產品。現在人們把羊胎盤素看作是最好的護膚品。提煉羊胎盤素所用的羊胎盤,不管是哪個國家,都指定要用出自維多利亞州的羊。

“再說澳毛,大家都認為所謂澳毛,就是澳大利亞出的羊毛稱為澳毛,這是人們對澳毛的一個誤解。一般來說,新南威爾士州出的羊毛叫新南威爾士羊毛,昆士蘭州出的羊毛叫昆士蘭羊毛,而隻有維多利亞州出的羊毛才能叫澳毛,每年的國際羊毛市場的價格,都是澳毛占據首位。”

大家也沒有想到,美女導遊的介紹能說得這麼有滋有味。車廂裏一片安靜,遊客們好像在回味什麼。

“各位朋友以後不管是飯後茶語聊天,還是洽談生意,隻要說到羊毛就要把這些知識告訴人家,以正視聽。”海倫有意無意地補充了一句。

牛縣長問:“海倫小姐,你的報告結束了?”

海倫回答:“講完了,你們不就是問為什麼有這麼多的牧場嗎?我把來龍去脈說清楚了吧。”

“說得太清楚了。”牛縣長感歎道,“沒有想到澳洲羊毛裏麵有這麼多學問?人生要學習的東西真是太多了。”

小馬立刻接上話:“牛縣,你不是經常教導我們,要活到老學到老嗎。今天我們穿行在澳大利亞牧場上,又上了生動立體的一課。”

雷哥也打開電喇叭說話了:“今天我們走了大洋路,去了三個大景點,幾個小景點,回到墨爾本,全程將近六百公裏路。海倫導遊給大家講了耶穌的十二門徒,講了六合穀的浪漫故事,講了倫敦橋,又講了澳洲羊毛的知識。大家滿意不滿意?”

大家齊聲高喊“滿意!”

“滿意就好。大家都看到了,這十幾個小時,最辛苦的是我們司機、導遊對不對?”

大家齊聲說“對!”

“那大家是不是要付點辛苦費呀?每位遊客四元錢,導遊和司機的服務費。大家準備一下,等一會兒,導遊會收。”其實,客人的小費一早就在中國交給旅行社了,雷哥這麼說是想再多收點。

阿龍用廣東話說:“四元錢不多,灑灑水啦。”

大家都說:“灑灑水,毛毛雨。”

巴士已經上了高速公路,雷哥把車開進一個加油站,自己加油,讓海倫去收錢。這種額外的錢隻能在半路收,如果車到墨爾本,一般客人就會不給,司機、導遊一點辦法也沒有。說了也白說。

今天因為遊客滿意,海倫收錢很順利。阿龍說“四”字不吉利,掏出一張五元紙幣,許多人都給了五六元。董大發說金牛縣的錢他一個人買單,包括亨利張和強強,一共七個人,他站起來,掏出一張五十元的澳幣:“拿去吧,別找零了。”說著看了後麵的包金銀一眼。

海倫走到包金銀的座位旁,包金銀把一張五十元的票麵放在海倫的手裏,順便摸了一下海倫的手說:“美女導遊,今天你的服務很好啦,這是我和雯雯兩個人的。”

海倫一下子收到兩張五十元的小費,心裏偷著樂。隻是走到老山東前麵,老山東粗聲粗氣地說:“來回五六百多公裏,就看了十二塊土坷垃,不,八塊半。這不是旅遊,是拉練。”說著拿出一張百元大鈔,要找零。海倫說找不出,就沒有收他的小費。老山東把百元大鈔又放進錢包裏,這次他小贏了一回。

海倫收完錢,下車去看雷哥加油。雷哥提著油槍說:“怎麼樣?今天發了一筆小財吧?”海倫笑眯眯地點了一下頭。

一般來說,司機和導遊之間的關係是既利用又矛盾,利益相同的時候,他們共同對付遊客,利益衝突的時候,他們勾心鬥角,有時候甚至互相拆台。雷哥和海倫之間當然沒有這種矛盾,幹爹和幹女兒之間隻有補台沒有拆台,共同的利益就是從遊客身上擠出更多的錢。

雷哥當年既是導遊,又是司機,海倫從他身上學了不少招數。剛才關於澳洲羊毛的理論,海倫也是從雷哥那裏全套批發來的。記得海倫當時問雷哥:“幹爹,你講的真棒,一定是查了許多資料吧,我也在網上查找過,楞是找不全。那些遊客都聽得特認真,把您老當作科學家了。”雷哥大笑起來:“導遊的話你隻能信一半。”海倫問:“那另一半呢?你的意思是騙人。”雷哥說:“也不能這樣講,這樣講導遊就成騙子了。用中國現在一句流行的話,那叫忽悠。”

此刻海倫想起剛才長篇大論的“忽悠”,自己笑起來。雷哥在賬台上付了油錢走過來,看見海倫一個人在傻笑,就問:“笑什麼呢?”

海倫說:“我在想剛才牛縣長說,澳洲羊毛裏麵有這麼多學問,人生需要學習的真是太多了。”

“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不可相信導遊的嘴。”雷哥也笑起來,“明天你就等著拿鈔票吧。這叫不怕遊客作怪,隻怕遊客沒錢。”說著兩人一起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