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實在看不出更多名堂,便取了壁上掛的一陰一陽兩幅《棺山相宅圖》,隨後徑直蹬上頂樓,這層木樓空間窄小了許多,隻設有一個神龕般的石櫃,擺著不少器物,有十幾本書卷,一些五花八門的瓷瓶,還有一口帶鞘的寶劍。
看起來都是“地仙封師古”隨身之物,我心想就憑這點,封師古也不是什麼能掐會算的真仙,完全沒料到他的後人,會帶著摸金校尉進入“地仙村古墓”,這些東西竟然如此毫無遮掩的放著,我們被“觀山太保”蒙騙了多時,不抄他幾件真東西如何說得過去?
想到這,我伸手拎起那柄寶劍,按繃簧拔劍出鞘,隻見鋒刃寒芒閃動,端的是口利器,我對孫九爺說:“觀山太保的東西都是倒鬥所得,也不知本主都是哪座墳裏的古人,現在這管製刀具我就先沒收了,我雖然不會劍術,但素聞寶劍可以鎮宅僻邪,我回家掛著也總好過放在此地生鏽。”
孫九爺沒好氣地說:“你小子是賊吃賊,越是越肥啊,不過……隻你要幫我找到地仙藏身之處,他的東西你盡管拿去就是。”
我心想這話虧你也說得出口,正要對他說出兩句“戳人腰眼兒”的話來,卻見shirley楊已從那幾本書卷中找到一本《觀山掘藏錄》,是“地仙封師古”親筆所書,記載著封師古平生之事,並且把曆代“觀山太保”所盜發之古塚一一詳述,孫九爺如獲至寶:“找的就是它,棺材山裏的秘密……肯定都寫在其中了。”當下便借著燈光,匆匆忙忙地翻閱起來。
我說您別光顧著自己看啊,“觀山太保”的事我和shirley楊也挺關心,他這書裏怎麼寫的?孫九爺隻好邊看邊給我們粗略的講解。
原來觀山太保自“封王禮”開始,便世受皇恩,隨駕聽用。但世間萬物,都有個興衰起落的定數,到了萬曆皇帝當朝之時,已是內憂外患,關外有後金起兵攻明;加之貪官汙吏們搜刮民財,使得各地民變不斷;朝內又有黨爭,一時之間內憂外患全都來了,自太祖成祖傳下來的基業,至此已出現了大廈將傾的跡象。
偏偏當朝的皇上“心昏神庸”,還特別喜歡服藥煉丹,招募了許多方外之士,專門給他調配各種養生秘藥,也常以長生不死之事詢問封師古。
當時封師古是“觀山太保”的家主,對皇上也是忠心不二,但那時候封師古並不怎麼相信“爐火之道”,他認為“自古從無不死之人,世間也無不發之塚”,是人就有生老病死,是陵墓就早晚有被人挖開盜掘的一天。既然沒有不發之塚,那麼古墓裏的東西誰挖不是挖?所以他一麵主持修造皇陵,一麵在暗地裏派人到各地盜墓,主要是為了尋求古墓裏的經卷典籍,尤其喜歡收集奇門古術之類的“骨甲、竹簡”,對此物求之不厭,這也是從他祖上繼承下來的光榮傳統。
對於萬曆皇帝吞丹服藥的愛好,封師古不以為然,爐火之術曆來害人不淺,都說古時仙人留下度煉脫化之道,是為廣濟世間的人,但試看從古到今,誰人親眼得見?服食求神仙,多為藥所誤,不說旁的,單是各個朝代的真龍天子,在此事上送命的也不算少數了,怎奈人心最易癡迷,不明白天道造化之機。
為此他多次奏明萬曆皇帝,不死仙藥之事終究虛幻渺茫,絕難強求,並勸皇上遷動安徽的“祖陵”。結果惹得龍顏不悅,認為“觀山封家”沒什麼真本事,從此便將他看得輕了。
此外還有件事,是由於封師古命人在京城附近,盜掘了一個劉氏貴族的墓穴,墓主是個女子,這劉氏的來頭也不小,乃是數術奇人劉秉忠之後,墓中布置有許多機括銷器,還有一些數術典籍,所以就被觀山太保盯上了,偷著將這處墓葬挖了一空。
但是天子腳下帝王之都,乃是五方雜聚的所在,觀山太保行事雖然周密,也難免有走漏風聲之時,劉家的後人同樣在朝中為官,聽聞此事後大為惱火,但是苦於沒有找到封師古盜墓的證據,隻好暗中給“觀山太保”栽贓陷害。
封師古是個極精明的人,又兼通曉玄學,自然洞悉“保身之道”,便萌生退意,擇個日子,將同宗同族的弟兄們前來商議,他對眾人說,自古常道是“伴君如伴虎”,如今眼看大明朝的氣數就要盡了,世亂時危,田園將蕪胡不歸?我等不如趁著還能全身而退,一同回歸故裏,經營祖宗留下的鹽礦產業,從此閉門清靜度日,豈不強似整日陪王伴駕擔驚受怕。
由於封師古懷有異術,封家諸人曆來對他仰若神明,無有不依,當即商量定了退路,封師古便告病還鄉,舉家離開京城回到祖籍“青溪鎮”。
回了老家,封師古在家中閉門不出,專門研究各種奇詭無方的異術,這些本事大都得自與“棺材峽”中的懸棺,雖然其中有許多內容殘缺不全,單是剩下的部分也足夠他琢磨三五世了,越研究越覺得那些古老的方術深不可測,奧妙似乎無窮無盡。
封氏是家大業大,又得過禦口親封,雖然行事詭秘,在世上名聲不揚,但在當地則是一呼百應,收羅了無數門人弟子,專作些畫符吞水送平安的勾當,儼然是巴山蜀水間的一大“巫門”。
封師古有幾個兄弟野心不小,眼見自家勢力越來越大,官府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就勸封師古聚眾造反,可以效仿當年黃巾軍的做法,自稱“大德天師”,登高一呼,必定從者如雲,即便不能做大,咱們割據了一方,裂土分疆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