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就住在這裏呀!?”
穿雲梭飛行數日後,來到唐糖師父的住處後,原本對於見到大名鼎鼎的丹王而滿懷期待且激動不已的岑道生頓時大失所望,滿臉的褶子都差點當場崩塌。
唐糖看了一眼岑道生,很是認真地道:“我師父不是丹王,住在這裏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可是……這也忒破了點吧?跟他在修真界的地位也忒不相稱了。”
岑道生根本就沒把唐糖的話當真,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幾座茅草屋,心裏很是糾結,這跟他想象中的情景著實是相去甚遠。
他沒去過丹王建立的丹鼎門,不過按照他的想象,就算不是亭台樓閣綿延萬裏,門徒雲集,起碼也該比太平山強上不少,畢竟那可是丹王的門派。
結果猜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擺在他麵前的就是幾間坐落在一個小山包下的破草屋,興許是許久沒人住了,茅草搭成的屋頂上還漏了幾個洞,柴火棍子做成的籬笆圍起來的小院裏種的也不是什麼草藥,而是一些個蘿卜青菜,並且多日不澆水了,葉子被曬得有些打蔫。
眼前這一幕,橫豎讓岑道生無法和聲名赫赫的丹王聯係到一起去,更像是個歸隱山林的隱士的居所。
“顧大哥,他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唐糖看著失魂落魄,耷拉著腦袋蹲在籬笆牆外,滿臉哀怨的岑道生,很是不解一路上興高采烈的岑道生,怎麼一下子變成了這樣。
顧長風笑道:“醫學上,這叫偶像崩塌造成的短暫性心理失衡,說白了,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甭理他,一會兒就好,包管活蹦亂跳的跟沒事人一樣。”
唐糖眼睛一亮,道:“顧大哥也懂醫道?”
顧長風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又說漏了嘴,擺手笑道:“我哪懂醫呀,要不然大路中了咒後也不至於束手無措了,令師尊呢,我們有求而來,總得去拜望一下呀。”
“多半是沒有在家,可能是到哪裏采藥去了。”唐糖說著推開了柵欄門,道:“顧大哥,請進來吧。”
唐不甩搶先一步衝進了院子,大笑道:“哇哈哈,回家了,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還是在家裏最舒服了。”
“哥哥……”
唐不甩看了一眼顧長風,並沒覺得自己搶了他的道有什麼不好,嘟囔道:“得,得,算我不好,我去挑水澆菜。”說著拿起根扁擔,挑著倆水桶就出了門。
唐糖無奈的看著唐不甩,隻得朝著顧長風歉意的一笑,請顧長風進屋,燒水給他沏了盞茶,道:“山野之地,也沒什麼好茶葉,這是我師父平時喝的,顧大哥別嫌粗陋。”
“不會,不會。”
顧長風打一進院子,就在打量這裏,生怕看不清楚有所遺漏,甚至伸出靈識來將周圍仔仔細細的掃視了一番,結果橫豎就沒瞅見一丁點跟修士有關的東西。
桌椅板凳,床櫃案幾,筆墨紙硯,被碗勺碟,通統都是世俗凡人所用的物件。若非明明知道唐糖是個相當出色的煉丹師,顧長風隻怕真的也會跟岑道生似的,誤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找錯了人。
抿了一口青綠色的茶湯,顧長風的眼睛一亮,而後就緩緩閉了起來,滿臉的陶醉之色。
雖說顧長風前世對於茶道著實沒有什麼研究,不過先前在太平茶樓也還是喝過一會好茶的,不過那回的茶水跟眼前的比起來,就差了十萬八千裏遠,跟用爛柴火泡的水沒什麼兩樣。
方才將茶盞端在手裏,顧長風幾乎是沒嗅到一點茶香味,可是隨著茶湯入喉,那清幽,淡雅,沁人心脾的茶香味就瞬間充斥了他的身體,讓他明明是在品茶,卻有了種如在水墨畫中行走的錯覺,悠遠而耐人尋味。
更妙的是絲絲縷縷的靈氣如同清風細雨似的,滋潤著身體的每個細胞,渾身的三萬六千個汗毛孔都像是齊刷刷的敞開了似的。
他想要說點什麼來讚美這茶水,可是翻來覆去的想了許久,卻發現所有的溢美之詞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放在這茶水上都不大合適,甚至是褻瀆了它。
許久後,顧長風睜開眼睛,道:“好茶。”
唐糖甜甜一笑,道:“顧大哥喜歡就好。”
顧長風何止是喜歡,簡直是心花怒放。
他不知道唐糖的師父盧辰為何會隱居在此,將所有和修士身份有關的東西都給掩蓋的一幹二淨,偽裝的跟個世俗凡人沒什麼兩樣。
但是百密終有一疏,比如這茶葉就露出了破綻。
正所謂,窺一斑而見全豹,既然盧辰能將平平無奇的茶葉炮製出如此的味道來,那麼煉丹的技藝想必也不會低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