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看到殘月神色有些複雜,厭惡、憎恨、震驚、怯怕、啞忍……
殘月隻當不見,她曾有恩於不得寵的甜兒公主,趙嬤嬤對她感恩戴德,而今她是害死甜兒父皇的妖女……若不是甜兒在,隻怕趙嬤嬤會狠狠唾她一口。趙嬤嬤一把抱起甜兒小跑遠去,幽深的巷道隱約傳來趙嬤嬤斷斷續續的聲音,“小祖宗,五月了……鬧鬼……靠近她……太後責罰公主……”
禦花園。
“甜兒見到母妃沒有啊?”林嫣若拿著果子親善地靠近甜兒。
甜兒點點頭,接過果子小口吃起來。林嫣若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母妃在做什麼?”甜兒不做聲,林嫣若軟聲音誘道,“甜兒不告訴我,以後可不幫甜兒去看母妃嘍。”
甜兒天真地眨了眨大眼睛,“母妃什麼都沒做,好像病了。”
天色漸晚,林嫣若起身去赴夜宴,遠遠看到楊晚晴匆匆趕來。原來太後欲借皇上大婚之日處死殘月,梨園附近安插許多太後親信無法進去通信,她才來找林嫣若幫忙。
林嫣若頓覺暢快,“老天總算開眼了!本宮今晚一定多喝幾杯,為她踐行!”
楊晚晴看向回廊上掛著的大紅彩綢,溫婉一笑,“皇上曾為和親大使出使祈瑞國,如今十座城池為聘……難道皇上在當時就中意了皇後不成?如此重聘可謂前無古人。不知貴妃娘娘發現沒有,皇後娘娘與她竟有五分相似。”
女人最好酸風醋雨,林嫣若年少氣盛更甚,氣得狠咬貝齒,“天下之大相像之人多了,少在這裏信口雌黃!一個青樓賤妓怎能與高高在上的皇後相提並論!”
“不知是福是禍。”楊晚晴深歎口氣,轉身欲走。
“楊良妃!本宮念你年長伺候皇上多年,今天提醒你一句,想在宮裏明哲保身,你也得押對寶,總與妖魔鬼怪混在一起,若有一日引火燒身再悔不當初隻怕為時已晚!”
楊晚晴微微回頭看她一眼,點頭感激淺笑,“宮裏人都說貴妃娘娘深受太後喜愛,不知真否。今日皇上大婚,我靠不得前,貴妃高座與皇上較近,還望貴妃多言語一聲,及時為自己謀一條明路,以免日後大勢穩定之時殃及池魚。”
林嫣若看著楊晚晴的身影漸漸遠去,一把扯下,回廊上的大紅綢緞。她怎聽不出楊晚晴的言外之意,先前因貞刑一事,皇上已一語雙關提醒了她,不然她也不會再不敢去梨園滋事。如今皇上與太後暗潮洶湧,楊晚晴特來告知太後的計劃,就是想讓她卷入皇上和太後的紛爭,淪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林嫣若在回廊裏來回徘徊,若春水還在,定能給她拿個主意。不行!那個賤人欺壓了她兩年,絕不能幫!
殘月取出錦盒內的九龍戲珠龍袍的碎片,上麵暗紅色的血跡如火如荼緊緊束住她的心,指尖輕輕撫摸薄涼的明黃布料……這龍袍她本是為雲離落而縫製,作為他登基的賀禮,她承認也曾幻想過,他穿著她縫製的龍袍與她一起攜手走向高高在上的龍椅……而現在,一切都隻是奢望的美夢了。
她沒想到雲意軒會發現這件龍袍,她隻能說是送給他的壽禮,不想這件醜陋的龍袍被他當成至寶,每日穿著早朝惹得朝臣一陣私語。
殘月找來針線,將碎片拚接好,一針一針艱難地縫補起來。纖白的手指傳來絲絲酸痛,她的手受過傷,做不了太過細致的活。手上一抖,鋒利的繡花針刺入指尖,凝出一顆晶瑩的血珠。
突然,外麵傳來靈伊的一聲大喊,“什麼人!”
靈伊的話音未落,緊閉的房門已被人破開,院內傳來刀劍拚殺的打鬥聲,漆黑的院落火星四濺。殘月心下怵緊,搖曳的燭火下一抹鋒利的寒光直接向她胸口刺來,她本能躲避卻不慎摔坐在地。眼見長劍刺入她的胸口,凝滯的空氣中傳來幾聲利器破入身體的悶響,數個高手身子一僵,隨後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