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前,趙新蕊略纖弱單薄的身影孤獨的坐著,纖長白皙的手在古琴上輕挑慢撚,一串串音符行雲流水般的從她的指間溢了出來,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的嘴角泛起了一陣陣的苦笑,目光沒有焦距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已經是深秋,花園裏那些原本覆蓋在枝幹鬱鬱蔥蔥,象征著生命的綠色轉眼之間已經褪去了活力,像遲暮的老人,不再有生氣,躲在枝頭瑟瑟發抖。一陣肅殺的秋風吹來,放佛它們再也承受不住負荷,脫離了枝頭,無望的從空中飄落,跌落在塵土裏,任人踐踏。
忽然之間,趙新蕊就覺得自己和這些枯黃的落葉好像,沒有人憐惜,沒有人挽留,自生自滅。她想起李文浩從皇上那裏討來給她的封號:靜妃。他是希望自己能夠安安靜靜的呆在角落裏,不去煩他的吧。可是,她要的從來不隻是一個側妃的名號啊,她想做他真正的女人,想走近他的心底,知道他一切高興的源泉,悲哀的地方,為他喜而喜,為他樂而樂啊。
他難道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隻要他一個肯定的眼神,一句關心的話語,她就會覺得付出再多也值得了,滿腔的愛也會變得很有意義,可是他那麼吝嗇,連一點點小小的關懷都不願意給她,而是給了那個無論出身,才學都遠遠不及自己的那個低賤的女人。那個女人還那麼不知好歹,對他殷勤的付出隻是淡淡的,不置可否。
每每看見王爺用那樣討好的神色對待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卻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她就恨不得將那個女人給殺一千遍一萬遍。憑什麼,自己仰視如同天神般的男人,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何須那樣對待她,他應該是白衣飄飄,俊美如同謫仙才是啊。為什麼他那樣討好的人不是她,林悅然不愛的,讓她來愛不行嗎?世事有時候就是那麼的奇怪,你費盡心思的,往往都不會在你的手中,心不在焉的,反而能夠得到意外的驚醒喜。
趙新蕊真的覺得自己好累啊,身體上累,一顆心更累,全身的力氣在無休止的爭鬥之中一點點流失,再也回不到身體裏,該怎麼辦呢?嫁入王府已經有半個月了,她無時無刻不在絞盡腦汁,使勁渾身解數想要得到李文浩,可是不管她怎麼努力,他始終不為所動,依舊我行我素的保持自己的作風,唯有在麵對那個女人的時候臉上會出現包容一切的笑容。
她疲憊的趴在桌子前,頭深深的埋在雙臂裏,淩亂的發絲垂在耳畔更加顯示了她此時的不堪。眼淚,一滴一滴的溢出眼眶,滾落在上好的衣料上,散開,吸收,消失不見,隻留下一點淺淺的痕跡。她好傷心好難過,為王府中孤芳自賞的自己。終於明白了出嫁前夕哥哥和父親複雜的眼神和最後哥哥那意味深長地話語:“新蕊,我們能為你做的就隻有這些了,至於以後幸不幸福,就看你自己的了。”
原來,哥哥早已經看透了她的未來,才會有那樣擔憂和不舍的目光。現在這裏隻能靠自己了,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抓住他的心,怎麼樣自己才能成為他最愛的女人?趙新蕊好無助,像掉進漩渦中的人不知道怎樣才能掙脫令人窒息的恐懼。
“靜妃娘娘,大王妃請您過府一聚。”一個小丫頭拿著請帖走上來,恭恭敬敬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