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又一個成語叫樂極生悲。這個成語用到山頂這群懶洋洋的曬暖的後勤兵身上是再適合不過了,因為一個家夥在起來撒尿的時候,腳踩到一人腿上了,被踩的那人當然縮腿了,把踩得那人一個踉蹌爬倒在了一尊炮架上。
隻是一根鐵皮木筒,又不是真正的大炮的‘大炮’,如何支撐得住一個人的撞擊。那‘炮口’向下一垂,炮尾高高的翹了起來,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映的過來之前,黝黑泛著金屬光澤的‘炮筒’就從炮架子上嘩啦著翻滾下,一丈多高的直線落差直接讓鐵皮木筒變了形,然後在土坡上軲轆軲轆的往下滾,都沒滾到半山腰營地,就滾不動了。
整個高地就是一個大土丘子,土坡最大角度恨不得都不到30度。
頂端炮兵陣地上的叫疼聲停下了,倒是下頭喧嘩一片。“上頭的搞啥嘞?老子的命可金貴著哩,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木頭疙瘩下……”語氣很不好很不好的斥責聲已經響起來了。
不提山頂上秦秀光等人的連聲誠懇道歉,營地對麵均州城西城樓上的一個人可睜大了眼睛,單筒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那根從頂上炮台上摔下的炮筒。
已經是爛的不成樣子了,鐵皮扭曲著,炮口上迸出幾塊斷口白呀呀的木頭茬,清晰可見。
“假的,逆匪的大炮是假的。”拿著單筒望遠鏡的那雙手的主人看清楚一切後,先是震驚的大叫,然後就趕緊奔下城頭,向著朱邦道落腳的城西周府奔去。
這人是均光營留守的一名千總,當他信誓旦旦的向朱邦道彙報山頂的六門大炮是假的時候,朱邦道的臉色登時一變,“當真?你可看清楚了?”均州與鄖陽府每日都有快馬聯係的,今天到下午了,還沒有快馬奔到均州,朱邦道之前隻以為是快馬撞到了陳家軍巡哨隊伍手中,這是很有可能的。可現在看,更有可能的是快馬連同鄖陽府城,都被陳家軍裝進袋子裏了。
朱邦道並不是傻子,他腦子裏有了懷疑之後,昨夜裏陳家軍整夜的喧嘩熱鬧就變成了虛張聲勢,今天早上陳家軍派人到城下罵戰,也變成了欲蓋彌彰。
因為六門五斤炮是最好的佐證,陳家軍用假炮晃點均州,真的大炮他們弄到哪裏去了?朱邦道不用問也能想得出來,鄖陽府啊。至於如何快速的將六門大炮盡快的運到鄖陽,均州河段上的船隻不要太多哦。即使在陳家軍趕來之前已經有很大一部分船隻被清兵燒毀或是沉江了,但總有幾條漏網之魚是肯定的。而且陳家軍的船隊前天夜裏就已經衝過了漢江,雖然他們的船隊一直在均州城西江麵上停靠著,似乎數量沒什麼變化,但以陳家軍的力量從均州境內漢江段水麵上征調幾艘船隻不要太簡單了。
很快的,均州城裏的把總以上軍官和民團首領悉數聚到了城西周府。朱邦道將那名千總的回報這麼的一說,大廳立刻一片混亂。尤其是鄖陽鎮出來的軍官,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家族都還在鄖陽府呢。朱邦道帶來了兩千人增援均州,鄖陽府是很空虛很空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