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的談判破裂,小冉氣衝衝地摔了門,把自己扔進沙發裏,順帶踢到在看電視的小映一腳。小映恨的牙癢癢,回敬了一掌,小冉直接被他推到了地上。
驚訝地看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跟挺屍一樣的某人,小映搖搖頭,踢了他一腳。看到沒有反應,又踢了第二腳,第三腳。最後,他有些無奈地蹲了下來:“喂,你還好吧。”
小冉的腦袋緊緊貼在地上,也看不到什麼表情。他這別扭什麼呢?小映終於受不了,一把把他又從地上拉了起來。看到他的臉,小映到嘴邊的諷刺又憋了回去。
雖然小冉很快地拿手遮住臉,還是被小映看到了他臉上的眼淚。
小映歎了口氣,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在空中僵持一下,還是輕輕地撫了撫小冉染成黃色的像稻草一樣蓬亂的頭發。
張曉煦在樓下也歎了口氣,扔掉了第三根煙蒂,又用腳踩了踩。然後轉身上了車,揚長而去。
裴奕站在窗口,直到看不到車尾燈散發出來的光亮,才關上了窗戶。揉了揉胳膊,裴奕覺得晚上已經有些冷了,看來冬天快到了吧。想到冬天,他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張曉煦剛到辦公室,女秘書就走了過來:“張總,剛才有個姓潘的先生打電話給你,讓我轉告你他今天下午有空。”
“我知道了。”張曉煦點點頭,轉身撥通了一個號碼。
抬頭瞥了一眼半掩的總經理辦公室門,夏頤推了推眼鏡,在腦海裏搜索姓潘的男人,可惜沒什麼印象。他歎了口氣,又埋頭在工作中。
下午,張曉煦大概交待了一下事務,就收拾東西走了。走過夏頤的辦公桌時他看了一眼,看到夏頤趴在桌上頭也不抬,張曉煦半張的嘴又閉上了,匆匆離開了。
張曉煦看了看手表,比約定的時間還提前了十分鍾。他挑了一個角落裏安靜的位置,點了一壺茶,耐心地等待著。
窗外飄落的橙色楓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這兩天的風真的很大。再過半個月就要進入冬天了吧。張曉煦這麼想著,眼前就浮現了白茫茫的一片。
張曉煦站在馬路邊上抽煙,腳下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鬆軟的雪。天沒亮就開始下雪,到了傍晚才停住。他環視了周圍有些朦朧的雪景。再看看吧,多看看吧,明天就要離開了。
身後傳來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咯響聲。這麼響,應該是個體重不輕的吧,張曉煦想。
“曉煦,你怎麼不進去啊?”胖魚吸溜著鼻涕踱到張曉煦旁邊,“說好了請你吃火鍋踐行的,主角怎麼跑出來了?”
張曉煦看了看胖魚隔著棉襖也能看見的三層遊泳圈肚皮,再看看他油光四溢的臉,笑了笑:“你們先吃,我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去。”
胖魚想了想:“那我陪你聊聊天吧。”
兩個人蹲在路邊的雪地裏聊天閑侃,交替地吐出青白色的煙圈。胖魚平時看起來傻嗬嗬的,卻一點也不笨。他小心地選擇著聊天的話題,避免提及張曉煦過世的媽和搞了外遇的爸。說真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不管平時再囂張,其實張曉煦和他們都一樣,也是十六七歲的孩子而已。他想過如果張曉煦哭了,他要怎麼安慰才對。可惜他白忙活一場。張曉煦從來沒在他們麵前表現過軟弱的一麵,也從來不會尋求他們的安慰。胖魚想,也許他們並不是張曉煦想要依靠的那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