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 / 2)

“騙他的人是你,不是我。”龍騅的聲音不熱了,臉上更是掛了一層霜,“他養育你,提攜你,你呢,先是為了爭妖王的位子而陷他於不義,後又一刀捅在他要害上,直至逼得他走投無路,從孽鏡台上跳入輪回,哼,你好,你可真好!”

“陳年舊事,經了多少張嘴添油加醋,到了你這裏才能變成這樣?勸你一句,別把小道消息太當真。”閭非那張臉惡得很。“何況,這是我和他的事,用不著你管。還有,雲陽是不記得前生事了,但你若想藉此占他便宜……我就宰了你!”

“嘿嘿……就像你當初宰了他一樣?我也奉勸你一句,既然雲陽記不起前塵,那也就不會把你懸在心上了。這一世,你與我都在同一條線上,沒有早晚

,不分先後,你有的機會我也有!有本事就來爭,別逞口舌之利,聒噪不休,煩得很!”龍騅那張臉也不善。

趙孟田被夾在中間,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一句話都插不上。不過,他好歹還是聽出點門道了。那個叫龍騅的前生騙過他。騙也就騙了,八百多年過去,再怎麼樣的都不怎麼樣了。更何況,他也犯不著跟鹿肉脯桂花甜糕玫瑰香露置氣,對吧?

“這不叫逞口舌之利,叫未雨綢繆!”閭非擠過來,拖起趙孟田右手,一把搶過他手上的果子,摔出去,再把自己左手窩進他右手裏。

嘖!上千歲的小屁孩鬧起別扭來也真夠瞧的!

“你是他什麼人?輪得到你來替他未雨綢繆?哼,若不是雲陽有言在先,我一早就找你死鬥了!如今倒好,仇人竟擺副恩人的麵孔來挑事,多滑稽!哈!哈哈!”龍騅怒氣大盛,香氣也大盛。趙孟田貼著他站,香得有點受不住了。

“現在找我死鬥也來得及。”

兩邊從動口開始,漸漸咬牙,漸漸切齒,漸漸想把牙齒印到對方肉裏頭,終於離單挑死鬥不遠了。趙孟田有點擔心,不是擔心他們,是擔心他自己,城門失火難免殃及池魚,他才不要夾在中間吃拳頭。放開喉嚨喊了一聲:“哎!”,沒人理他,他們一左一右扯住他,越扯越緊,他一對胳膊大有從離開肩頭飛向空中的勢頭。不像話!胳膊從肩頭撕下來人還能要麼?就是鬼也不能要了哇!於是,他且怒且嚷:“哪個撕我哪個就是殺千刀滾釘板喉嚨生瘡腳底流膿出門叫鴨子踢死的臭烏龜!!”

兩邊都愣怔了,他們腦子裏的雲陽還是那個舉止清雅,進退得宜,品格奇高的秦廣王世子,絕不是麵前這個張口閉口“臭烏龜”,說話做事與“引車賣漿者流”別無二致的趙孟田!

“啪、啪、啪”後頭有人擊了三下掌,“孟田,半年不見,嘴上功夫長進了。”趙孟田扭過頭來一看——嘎!是師叔祖!

“師叔祖!!”趙孟田向後探,眼神表達不完的,姿勢都表達了。若不是讓那倆一左一右夾著,他早就衝上去搖頭擺尾,撲騰跳躍了——正宗一條喂熟了的家養狗崽子。

“一個上仙,一個妖王,在這兒拉拉扯扯的,隻怕不大好看吧。”傅玄青手上拎壺酒,酒中插根竹管,不時遞到嘴邊吮一口。

“師叔祖,這大半年你上哪去了?你托給我那東西害得我好苦,正好,你把它拿回去吧!”趙孟田雙手一掙,兩邊兩座鎮妖塔似的,雷打不動。掙了兩回沒掙脫,他就不動了,吃力不討好的事他才不幹。反正被鉗著的是手,又不是嘴,使嘴喊話讓傅玄青把錄鬼簿從他身上攝走他就功德圓滿了。隻不知……變鬼了以後,這書是存在肉身裏呢,還是存在生魂裏,若是存在肉身裏,那可慘了,埋下去三四個月,基本爛沒了,一堆臭氣熏天的臭皮囊能攝出什麼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