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紅緊隨其後,坐在肖瓊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柔情地問:“老家醫院情況怎樣?”肖瓊沉著臉說:“情況基本正常,朱正那老家夥回去了,我也不要他了。”蔡紅討好地說:“他不幹就算了,以後另招聘內科醫生,離了張屠戶,難道我們連毛吃?”肖瓊又問:“我不在這幾天,這裏情況怎樣?”蔡紅說:“有我哩,一切正常,住院病人還增加了4個。”肖瓊一聽住院病人增加了,內心的醋意也散了許多,便說:“你在這裏把桌上的東西整理一下,我回後院‘家’裏洗洗臉、休息一下。”說著就提上黑提包出去了。
肖瓊走後,蔡紅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她仔細地把丈夫辦公桌上的報紙、文件、信封等整理了一番後,又把桌椅、沙發用濕抹布抹了一遍,拖了地、關了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蔡紅對著壁鏡把自己頭發整理了一下,又用毛巾擦了擦臉,把白色的涼皮鞋擦了擦後,關了門回後院家裏看丈夫,做晚飯去了。
當她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在後院的林蔭小道上的時候,就聽到從自家的房裏傳出如雷的鼾睡聲。他輕輕地推門進去,看到肖瓊斜躺在床上,雙眉緊蹙、雙目緊閉,麵色黃中透黑,顯現出痛苦的表情。鬢角上已生出許多白發,老態暴露無遺。她又和羅創的圓潤的白臉比較,真是一個是老叟一個是少年。她又湊近再細細看了肖瓊的模樣一回,不覺心內作嘔,險些吐了出來。她悔恨至極,沒想到自己一腳踏錯,毀了自己大半青春年華,她想起親人的勸告,竟傷心得掉下了眼淚……
她坐在地上的小方凳上邊揀菜邊想:肖瓊大我20歲,他雖然有錢,但畢竟老了。自然規律不能逆轉,曆史上的皇帝都稱“萬歲”,哪個活到萬歲?連活到百歲的也極少。黃帝活過百歲,那隻是傳說。真可謂:“山中隻有千年樹,世上難逢百歲人”。肖瓊老了我還年輕,肖瓊死了我還精神。他的那份遺產我能全部繼承?他已先後有兩個兒子,還有魏小花那個潑婦。一想起魏小花,她怒從心起,她扔下菜不想做這頓飯了。她轉過臉怒視了一下肖瓊,他像死豬一樣哼哼地大睡。她又靜心地一想,魏小花雖沒學曆、職稱,但人家運氣好,為肖瓊生下了兒子。我呢?到現在沒有身孕,連個女孩都沒生下。肖瓊老了,得找個年輕強壯的男人。
她想到了羅創,這小子人聰明,身體也不錯;和他接觸這些天來,談話投機,又是學的相同專業;他人也俊樣,溫文爾雅,年齡30出頭和自己相仿,真般配。聽羅創說,大學時談了個女朋友,最後人家提出買房子。他家在農村,經濟狀況不行,買不起,人家就和他“拜拜”了。假如我和他好上了,房子我解決。可是這小子膽小,每次都是我找他聊天,他有時還顯得拘謹。他應該追我,我不能追他,哪有女的追男的呢?這小子太刻板了,連《動物世界》都沒看過一樣?真是個土八路!噢——我得看看他去,他是否這陣子還害怕肖瓊吃醋和我吵架呢?我得主動解除他的顧慮。
她看肖瓊睡得正香,掛鍾才到5點半。她把揀好的菜洗淨放到案板上,關了門,款步走進了辦公樓,走進了羅創的辦公室。此時羅創正給一個病人家屬解釋病人的病情,看她進來慌忙讓座。病人家屬去後,他迫不及待地問:“蔡主任、肖院長是否罵你了?”蔡紅仰麵爽朗地大笑了兩聲說:“好我的羅院長——你還是個男子漢!你們江南有些男人就是不如我們北方男人剽悍,膽小怕事。咱倆又沒幹啥見不得人的事,怕啥?他罵我,我不罵他才好呢!他有他媽的幾個臭錢,明目張膽地養女人,私生子都快上學了。算了不說他了,他此時睡得和死豬一樣,你放心好了。”羅創聽罷欣慰地一笑說:“今後咱們有話在科室說,最好不要到我辦公室來!”蔡紅白了羅創一眼:“喲!——你真是個膽小鬼,可憐蟲!”說著上前用右手食指在羅創白淨的前額上點了一下,轉身出了門下樓回後院做飯去了。
受了蔡紅點化的羅創呆坐在椅子上傻眼了,此時他心內打翻了五味瓶,腦子裏頭亂極了……他喝了兩口水,慢慢理清了思緒:這蔡紅的確長得標致,麵色白中透紅,身材高挑,本院女職工沒有一個高過她的。她特別到我們江西女孩子中間真是亭亭玉立,非常顯眼。她學曆最高,內科碩士學位在省城醫院也不多,況且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如果不刨根問底,都以為她是北京女子,隻可惜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了,身價一路走低。今天她臨危不懼,鎮定自若,使我逢凶化吉,可見其膽略過人。她向我暗送秋波,表情達意,難道我無動於衷,難道我不是男子漢嗎?況且我已31歲了,父母為我的婚事日夜揪心,親戚們為我張羅的對象都是農村的。本院有幾個護士對自己很傾心,但她們收入低,以後過日子還是捉襟見肘,難免為柴米油鹽而鬧心。大學、醫學院畢業的醫士心都很高,張口就是洋房、小車、高檔家具,閉口要保證高消費的生活水平。這我哪裏能保證,每月800元的工資,還得往老家補貼。二老多病,吃藥要花錢,弟弟28歲了還沒結婚,長年在深圳打工。還有個小妹妹剛考上大學,學雜費不靠我靠誰呢?想著想著,他漸漸悲傷起來……悲戚之後,他感到肚子餓了,他動身起來下樓到後院的職工食堂吃飯去了。
醫院職工食堂辦得還好,一名女師傅做飯。院內有個菜園,基本能自給。上灶的有10多個人,有男、有女,都是離家較遠或單身的職工。有一個名叫阮琴的年輕漂亮的護士經常湊到羅創跟前吃飯,有時替羅創端飯、盛湯……大家以為他倆搞對象,也不見怪。況且羅創人緣好,甚至有幾個醫護人員主動為他倆作合。可是今天羅創坐在飯桌旁一臉愁雲,無精打采。任阮琴百般熱情,他就是高興不起來,一言不發地直往嘴裏扒飯。
羅創吃完飯慢騰騰地走出食堂恰巧看到了蔡紅,蔡紅住的職工宿舍和職工食堂並排,相隔隻有四間房的距離。由於天熱,蔡紅上身穿粉紅色短袖衫,下身穿淡綠色裙子,腳穿白色涼皮鞋。她揮了一下白嫩的胳膊問:“羅院長吃過了?”羅創驚喜地回答:“剛吃過!你吃過了嗎?”蔡紅以悅耳的普通話答:“早吃過了,鍋都洗了!”肖瓊在屋裏正看電視,聽妻子和人說話,慌忙跑出來一看是羅創,便也搭訕著說:“今晚你們吃的啥飯?”羅創說:“大米飯、紅燒肉、蓮藕湯!”肖瓊說:“搭配得夠營養啊!”說著假意地笑了笑仍回屋裏看電視去了。羅創回三樓辦公室,他在那兒既辦公,又住宿。蔡紅獨自在後院散了散步,乘了一陣涼就回屋了。因為今天肖瓊在,她哪裏都不敢去。正是:自古嫦娥愛少年,蔡紅當然不心甘。夫妻年齡懸殊大,難免不效“離恨天”。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