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英布後,我繼續延路而行,偶爾看下路牌,上麵那些我認識或不認識的字,都是我從未到過的陌生地方。
其實,從家裏出來後,一直在漫無目的前行,就像一個流浪者,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兒,隻是順著路走,也不知道這條路究竟會通向哪裏,沿途會遇上什麼事什麼人。
就如我的人生。
走了一段後,我仰起頭,看到東邊天空已經泛出了朝霞,從一抹到幾抹,越來越多,絢爛的紅逐漸吞噬整個蒼穹,如火一般噴湧燃燒著。滾圓的紅日從這片火海中冉冉升起。
新的一天,到來了。
我不自覺的揚起了腳步,奔跑起來,延著紅霞鋪滿的道路。吮吸著夏日清新的空氣,一片光風霽月。
前麵的村落升起了炊煙,田間已有了幹活兒的黔首,我站在一塊坡地上,俯瞰著近乎熟悉的一切。
燦爛的朝陽透過濃密的綠蔭,細碎地灑下,落進我眼縫裏,突然感到有些困了,才想起來,從昨天起床到現在我都沒睡過,除了之前在山坡上小睡了會兒。
視線環顧四周,這裏地處郊外,無論是距坡下的村莊還是官道,都有上一段距離,應該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什麼人來“打擾”,那索性就天當被,地做床,枕著晨光,入眠。
睡夢中,依稀聽到打鬥聲,交雜著怒罵的男聲……難道是我身體裏的戰鬥因子過重,連夢裏也盡是些打啊殺啊……夢?這些聲音……不像是夢!
我突然警覺的猛睜開眼,三個男子正在我麵前拳腳相向,兩個陌生的年輕男子全憑力氣,擊著完全沒有招數的拳,腳步淩亂,而與他們對抗的男子則是思路清晰,每一次回接和每一番出拳都是順招而發,力道恰到好處,既能遏製住對方的攻擊,又自各兒不費太大力氣。
真是好功夫!我不禁對他的拳腳欣賞起來,視線完全屏蔽那兩人,隻盯在他身上。我以前的生活圈子太窄小,接觸的人大多為耕種的黔首,即使像李二伯那樣上過戰場的人也因為如今腿腳不方便了而沒機會看到什麼像樣的功夫。
看著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從眼裏記進心裏,感覺自己的血液似在沸騰,抑製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剛才一門心思注意招數去了,現在越看越覺得這身型怎麼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他轉身了,他的臉,這疤痕……英布?
是英大哥!我趕緊站起來,又驚又喜的望著他,身體欲往前動,聞他阻止——“就站在那裏別動!”
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嚴厲口氣,一時間震得我愣在原地,沒敢再踏前一步。
那邊的打鬥也很快分出了勝負,那倆陌生男子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出手出腳的速度從散亂到緩慢……英布一手逮著一個,將其翻身扣住,大嗬道:“滾!”
兩男子被英布重重推出後,向前跌撞著跑出一段距離後,少年氣盛的他們還不忘回頭逞個口舌之勝,甩出一句“死疤子!”
以他的外貌來狠狠地重傷他,不禁讓我對他們倆生起火來,想也沒想就撿起一塊石頭向他們砸去。
技術太差,雖然用了最大的勁,可遠偏離了目標。又撿起一塊,剛舉起就被英布大手緩按了下來。“算了。”輕聲喚住我,“由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