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3 / 3)

那領頭的戈什哈囁嚅道:“大人今夜說不定就不回來了。”張天寶心裏暗笑,一邊道:“未必回來,那你們等誰呀?”領頭的戈什哈被問得無話可講,忙笑著說:“公公既要等,就請到這邊房裏來,兄弟聊備水酒,以消長夜。”張天寶隻好隨他進了西門房。

剛坐下,便聽大門外有了動靜,隻聽得外頭索額圖吩咐門上:”今晚我要與熊大人長談,除皇上宣旨外,一概不見!”

聽完此話張天寶笑著對那領頭的戈什哈說:“難為你遮掩了!今晚後堂宴會,卻也有鄙人大名在內呢。”那領頭的戈什哈不好意思地笑道:“小人不知,請多恕罪。”

索額圖、熊賜履、張天寶三人互相認識一翻便落座在豐盛的筵席前,一邊隨意吃酒,一邊開始了密議。

張天寶手按酒杯,壓低嗓門道:“鼇拜恃功欺君,擅戮大臣,其心叵測!聖上百般撫慰,望其改惡從善而終不悔悟。我奉聖上密旨,來聯絡二位。”索,熊二人忙低聲回答:“惟皇上旨意是從!”

索額圖飲了一口酒,問道:“聖上何不明降諭旨,公布他的不赦之罪,將其明正典刑?”

熊賜履接口道道:“這不成。鼇拜此時權高勢大,內外心腹密如羅網,即是南方統兵將士也多有他的門生故吏。明發詔諭,要是他不肯奉詔,激起事端,後果不堪設想……更可慮的——”說到這時便不言語。

索額圖忙道:“東園,我等既圖軍國大事,便當以精誠相見,千萬不能有所顧忌。”

張天寶也道“熊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熊賜履站起身來,以手指沾酒在桌上劃了“吳、耿、尚”三個大字,又一揮抹掉,問道:“兄弟愚見,不知以為然否?”

索額圖,張天寶連連點頭,張天寶可是知道這三藩以後要叛亂的,對熊賜履的遠矚很是佩服,古人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啊。

熊賜履說完夾起桌上魚翅送入口中,慢慢嚼著,好一會才道:“鼇拜雖有司馬昭之心,但要數說他叛逆的實跡卻是甚少。如果不問緣由殺之,從眼下說,一定會弄亂朝綱,這就所失大多——還是要想法子在‘拿’字上下功夫,審明實據,詔告大下,明正典刑才是萬全之策。”

這確是老成謀國之言。張天寶,索額圖聽得不住點頭。尋思一陣,索額圖問張天寶:“寶公公,聖上欲除鼇拜,這是定下了;鼇拜現對聖上究竟是怎樣想的?知已而不知彼,非全勝之道啊!”

張天寶答道:“鼇拜視聖上如無知小兒,篡弑之心肯定是有的。”然後把當日在太皇太後宮中商量的計劃也一一道出。

熊賜履,索額圖二人聽得如此精密計劃出自如此年少的公公手中,不由對張天寶另眼相看,暗道,此子之計策端的厲害。

隨即二人拊掌大笑“嗯,好。此計甚佳。”

熊賜履接著笑道,“然有幾處尚須未雨綢繆。一,宮中人事冗雜,千萬不可聲張,我們三人也須共同發誓;二,慎選人員,寧精勿濫;三,要周密策劃,一旦時機成熟,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速擒拿。一旦事情有變,我三人同受其戮,決無怨言。”他扳著指頭一件一件說完,目光如電,盯著索額圖問道,“大人以為如何?”

索額圖聽後,異常興奮,眼中放出異彩,騰地站起身來,從桌上撿起三支木箸,一人分發一支,自己正了衣冠,屈膝長跪。見他如此莊重,熊賜履,張天寶二人跟著也跪在身後,但聽索額圖發誓道:“臣等恭奉聖上密諭,共商大計,掃除奸賊,匡扶大清,若有異心,猶如此箸!”

說完,“哢”地一聲折斷了筷子,將斷筷蘸了燭油焚著了。張天寶二人也都如法盟了誓。

三人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筷子燃成灰燼才緩緩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