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推開門,羽姬正端坐在床上。
“羽姬?”
羽姬回頭看我,仍是一臉溫柔的笑意:“回來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血跡斑斑的手臂上,神情變了變,“怎麼又出血了,是剛才吧?”她拉過我的手,拿出一卷紗布,幫我包紮。“這次,真的很謝謝你,小離,還好有你,要不然,我……”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不用客氣,這次都是曉菲的功……”我住了嘴,觀察這羽姬的臉色,突然意識到,曉菲和羽姬,現在是情敵關係。
“是啊,這次可多虧了她了。”羽姬沒有露出任何厭惡的表情,很自然的把話接了過去。
“那..你不恨曉菲了吧?”見她這麼說,她的心裏應該也已經釋懷了吧?“恨,,,”羽姬沒有回答,隻是低聲呢喃著,反複著念著這個詞。
沒有再看她,這個問題,誰也不好回答。誰又能對一個搶走自己心愛之人的心說不恨就不恨呢?沒有再逼問她,我隻是低下頭,盯著羽姬包紮的動作出神。我察覺到,羽姬的手,總是一個向下的角度彎曲著,即使給她帶來很多的不便,她也沒有伸直。
“羽姬,你的手...”
“手?哦,你說這個呀。”羽姬將手舒展開,露出五根手指頭,每根手指上都有一寸多長的手指甲。“你的指甲...”看著羽姬依然帶著溫柔笑意的臉,心底不好的預感升起。
羽姬將食指的指甲放在我臉上,劃下來,“它,可是有用處的哦。”
眼底,被幾絲鮮血映紅,不知怎的,絲毫感覺不到痛,“羽姬,你...”我驚慌想要抬起手,製止她的行為,卻發現,懸空的手臂竟像是生根似的,動也動不了。
“為...什麼?”我看著羽姬,手努力向上伸著。
“不用做無謂的掙紮了。”羽姬的手在我的臉上溫柔的撫摸著,“為什麼?你剛才不是問我恨不恨嗎?我告訴你,我恨她!而且,從我知道你和那個賤女人認識,我也開始恨你,真可憐呀,本來你可以多活幾天,漂漂亮亮的死去的,現在,這麼漂亮的臉蛋,全毀了。”羽姬鬆開手,她將沒包好的紗布解開,紗布上已經隱隱有液體透出,拆到到最後幾層的紗布時,羽姬放慢了動作。紗布上,沾染著黑色的液體。它腐蝕了紗布,此時,已經不用羽姬動手拆了,被腐蝕的紗布自動脫落,我的手暴露在空氣裏。
手臂上,黑色液體像一條條活潑的蟲,不斷向我的血管裏鑽去,腐爛的肉向外翻著,黑色的範圍不斷擴大,侵蝕著我的手臂,“這種藥會順著你的血管向上爬,爬呀爬呀,一直爬到你的腦子裏,麻痹你的神經,讓你摸不到,聽不到,動不了,聞不到,感覺不到。隻能看著,看著自己的身體是這樣潰爛的。”羽姬的眼裏帶著明顯的嘲弄,隻是我不知道,這,是現在才有的,還是一直都有,隻是我從來不曾發覺?
“它,最後隻會慢慢集中在胸口,讓你的心髒,被它掌控,心跳,有它控製,當你的心慢慢停止,你才會死去。”羽姬將耳朵貼在我的胸口,“再過一會,我就聽不到你心跳的聲音了,怎麼辦呢?這種藥,它可是有個好的名字——雲淡風輕。用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我想叫,聲嘶力竭的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聲音像堵在了嗓子裏,最後隻能發出幾聲輕微的嗚咽聲。
羽姬尖利的指甲劃過我的臉,我感覺不到疼痛,隻有大片大片血光染紅了眼底。
她笑著,歇斯底裏的笑著,口中像在說著什麼,也似乎隻是在笑,我已經分辨不出來,耳際隻剩幾聲轟鳴在盤旋。我努力睜大眼睛,想分辨羽姬的口型,我看清楚了,她隻說了兩個字。
視線愈來愈模糊,紅彤彤的一片,繼而,我深陷在黑色的深淵。
咚、咚……隻有心跳在回響,聲音的頻率漸漸慢了下來,幾乎就要停止。
羽姬說,死吧……
死吧……
死吧……
這次,也許真的是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