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人來人往,唱曲說相聲的,絡繹不絕。我坐的位置剛好可以觀察到整層樓的情況,坐在我們西北角第三排的那桌,一位留著小胡須的男子給坐在旁邊的人斟滿酒,問道:“古神醫今日可是又去將軍府了?”
被稱作神醫的是位年過花甲的老者,正襟危坐,將筷子在茶碗裏涮了涮,接話道:“是啊,羅將軍的病真是奇怪,應是中了毒,可又不太像,老夫行醫數十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奇怪的病。”
我與南宮盼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口中的羅將軍我聽師父提過,是代國的威武將軍,姓羅名忱,字義信,代國的重臣武將,世代受朝廷器重,這麼看來多半是此人了。
“真是天妒英才啊,羅將軍上次已經算是死過一回了,這才回來多久,隻怕不到三年吧,結果又……”說話的人重重的歎了口氣。
“可不是呢,羅將軍萬一有什麼不幸,我們代國又要損失一位良將了。”胡須男子最後總結道。
我扳著凳子蹭過去,插嘴問道:“你們說的那個羅將軍是什麼人?”
幾人見我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來,嚇了一跳,筷子紛紛掉在地上,害得店小二一通忙活兒。其中一人瞅了一眼我,警惕道:“姑娘是哪裏人,何以對羅將軍的事情如此感興趣,莫不是……”
我沒等他問完,搶先交代道:“我哪裏人都不是,就是好奇打聽一下,你們可以全當我不存在,接著說,接著說。”
那人將信將疑,胡須男子卻不以為然,反倒覺得我孤陋寡聞,“姑娘是外地人吧,就算是外地人也該聽過羅將軍的威名,少年英雄,武功蓋世,放眼九州東陸,恐怕沒有幾人能與之匹敵,除了晉國的二公子……”
我見要跑題,趕忙截住他,接著問道:“那他得的怪病又是怎麼回事?”
坐在對麵的古神醫撂下筷子,喝了一口酒,不緊不慢的說道:“說起來也都是一個月前的事了,羅將軍不知怎的就病倒了,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如今,昏迷的時間越來越久,老夫為他把過多次脈,實在看不出是什麼症狀,翻閱了多少古籍,仍舊一無所獲,可憐羅將軍一世英傑,哎,都怪老夫才疏學淺!”說完,便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我瞥了一眼南宮盼,她握著茶碗的手一直抖著,好看的娥眉擰成了疙瘩。
“這位羅將軍家中可有妻室?”話一出口,幾人齊刷刷的看向我,眼神怪異,我知道,這個問題很不適宜,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心中早有懷疑,能讓一個男人辜負一個女人,一般來說都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一個男人,那就更加難以接受了。如今能從不相幹人的口中說出來,是想讓南宮盼有個思想準備。
“羅將軍早年已然成家,娶得這位羅夫人很賢惠,想當年……”這邊正說著起興,卻被啪的一聲脆響打斷,南宮盼手中的茶碗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