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強調了關羽熟讀《春秋》、繼承和實踐儒家政治理想和社會宏願的曆史自覺。從“春秋時代,統一國家與和平秩序的顛覆”,到“孔子——一個理想主義者修複社會秩序的努力”,再到“春秋》一書,中國傳統道德的準則和標範”,凝聚在關羽身上而為萬世共仰的忠、義、信、智、仁、勇,都烙上了中國傳統的倫理、道德、理想印記,蘊涵傳統美德教化感染之下的人生價值觀,以及從敘述關羽事跡中,滲透出儒家文化的精髓和《春秋》精義對於關羽的影響導向。比如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世界觀和濟世救民的遠大誌向;有對君主忠貞不貳,“稠人廣坐,侍立終日,隨先主周旋,不避艱險”之大義;有“秉燭達旦”站立天亮護皇嫂的大節;有“尊嫂在上,安敢就坐”的“長幼有序”之禮義大舉;有“殺身成仁,舍生取義”之大勇等。儒家傳統美德極富有魅力的閃光點,在關羽身上都有落腳處,這就從根本上保證了人類向善的力量,與其說人們崇尚宗教意義上的關羽,其實質,是對於彪炳日月、正氣浩然的華夏文化的崇拜。因此,作品在關羽忠義精神的闡釋中求善,尋根溯源,有穿越時代的感召力。
作為關羽的同鄉,對於家鄉文化的熱衷,讓作者的血脈接通我們民族兩千年的文化長河,從心底充滿擔當和責任感來回饋故土。因而下筆始終激情飽滿,氣勢雄渾而又妙筆生花,情溢肺腑。這又是《不朽關公》最動人的一麵。其語言流暢,吐納不凡,對關公文化崇拜的闡釋求美,有匠心獨運的藝術感染力。比如“關羽,多虧你!也真難為你!”有血緣、地緣的親情美,讓人感懷動情。寫到關羽遭陰謀家和小人暗算,命喪章鄉時,作者言辭犀利,激情萬丈,有讓人斷腸的悲情美。作品把關羽置身於時代洪流中的個人情感世界,融化在他的使命意識,忠貞不貳,仁善厚德之上,讓曆史上那些精神化、詩意化、悲劇化的英雄史話在關羽完美的人格中最終得到提升,並巧妙運用曆代帝王的禦封諡崇,和各朝文人雅士的詩歌吟誦,以及全世界各地關廟的楹聯信仰,有率真的儒雅美。同時,也不乏靈動鮮活的時代語境的詼諧美,如“劉備雖說有左將軍的頭銜,但實際上一直在體製之外”,“曹軍攻蜀漢,並不是空降兵和摩托化部隊——”等,現代語境的運用,生動活潑,新穎別致,惟妙惟肖且雅俗共賞。鄉土的芬芳,動人心弦,餘味無窮,都釋放出永恒的魅力。而且結構縝密,文理俱佳,以對比手法渲染氣氛,彰顯知性之美不遜於感性之美之張力。先從軍事統帥的評價對比:關羽的“威震華夏”可謂獨步天下,無論是《三國誌》《資治通鑒》《呂思勉講秦漢帝國》,還是《中國通史》中,曹操、劉備、周瑜等都無從可比。再從關廟的普及對比:無論首都京城,還是鄉野山村,世界各地凡是有華人居住的地方,關帝廟都隨處可見,而曹氏故地譙郡卻“沒有曹操的廟”,孫權的故鄉浙江富陽及東吳建都之地江蘇南京,也沒有孫權廟“但卻都有關公廟。百姓對於關羽的神化崇拜到”九州無處不焚香,這樣的比喻,既形象生動,又真實有據。作者還切中時弊,深刻審視和揭露當代社會生活的複雜性,將人們物質生活豐富之後,精神頹廢、道德淪喪的一些寒心表現以事實一一給予揭露,以憂患意識,讓時下的道德危機和關羽道德人格形成的巨大反差,來激發人們對於忠義美德的英雄精神更加渴望和期待,也顯示出關羽形象永不過時的魅力。
總之,《不朽關公》以大家手筆,集真、善、美融一體的藝術感染力和思想深度,使她的文學價值和人文地位堪稱上乘。說她氣度恢宏,出神入化並不為過。而作家王西蘭知識淵博,文字洗練,為愛更真摯。他不僅寫活了關羽,也寫活了人文精神,更寫活了河東文化與華夏文明。這是他創作生命燃燒的重要結晶,是他研究關公文化的思想探索。對於這樣一部史詩般震撼心靈的力作,希望能給予我們的多元社會及生活富足的人們以更多的啟迪與教益,為中國當代思想文化建設,發揮重要的推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