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打電話不過隻是個惡作劇。清田隨便找個電話號碼打過去,若有人接聽,他就問“請問是原口先生家嗎”,當然對方會認為是撥錯號碼,回答“不是”,就掛斷電話。像佐佐木這樣同樣以惡作劇來反擊的,清田還是頭一次遇到,於是也起了想和她玩下去的念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佐佐木鬆了一口氣,握著話筒,頹然坐下。一旦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佐佐木忽然對清田產生了親切感,仿佛多年前就已認識他一般。佐佐木溫和地抱怨道:“真受不了,我還以為是流氓呢!”
清田柔聲地道歉,他說自己學生時代參加過話劇社,所以一時技癢……
酷似的人
從電話中,佐佐木得知清田和母親一起生活。母親雖然沒有生病,可是一定要兒子留在身旁。前些日子,公司命令清田到劄幌分公司赴任,可他不能留下母親,隻好拒絕了,結果被炒魷魚,目前正在失業中。
這時,佐佐木覺得特別能夠理解清田了。和自己一樣,清田沒有多少朋友,隻是和彼此不太能溝通的老年人生活在一起,由於過度無聊,才會四處亂打電話。
就這樣,他們兩人在電話裏聊著各種事情,盡管年齡有著母子般的差距,但他們真的非常酷似!
“或許你能夠理解——”清田的語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坦白說,我殺死了母親!”
清田的話讓佐佐木嚇了一跳,話筒差點從手中滑落,她的掌心不停地冒汗,與此同時,清田在電話裏催促道:“喂,喂,你在聽嗎?”
好不容易,佐佐木才用沙啞的聲音回答:“我在聽著。”
清田放低了聲音,告訴佐佐木:就在一個小時前,母親和平日一樣嘮嘮叨叨。他不想再聽了,就從背後把母親勒死了。更可怕的是,清田還說他母親現在正躺在自己身邊,脖子上勒著洗衣繩,雙眼圓瞪,始終逼視著他……佐佐木覺得頭皮陣陣發麻。電話中繼續傳來清田的聲音,他說勒死母親後,自己覺得有點後悔,發現這樣一來,連談話的對象都沒有了,寂靜令他感到不安,所以才隨便按著號碼打電話,總覺得母親好像仍活在那裏,結果遇見了同樣愛惡作劇的佐佐木。
聽不見佐佐木的應答,清田再次確認道:“喂,你在聽嗎?”
佐佐木感到頭痛,兩邊太陽穴不住地抽搐,她告訴清田自己要掛電話了。
“啊,請等一下,”清田慌忙解釋,“我又太過火了,剛才我說的勒死母親之類的話,都是騙你的,隻是肚子裏的戲蟲又在發作,所以——”清田笑了,聲音親切而爽朗。
佐佐木似乎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在說謊。”
清田連忙又說:“家母正在洗澡,大概快洗好了吧……”
佐佐木忽然覺得不安起來,她急切地說:“我真的要掛斷了,公公好像正在咳嗽呢,我必須趕快送藥過去……”
清田接著說:“是嗎?那真遺憾……”沒等清田繼續說下去,佐佐木掛斷了電話,並拔掉了電話線。她走出客廳,走向裏麵的房間。
公公靜靜地躺著,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而且也沒有咳嗽。
佐佐木低聲自語:“我知道得很清楚——你所說的全是事實,你真的殺害了你母親,因為、因為我們如此相似……”
佐佐木跪在公公枕邊,輕輕地解開緊勒在他脖子上的電線……根據日本作家大木敏之的作品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