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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疼痛撕扯著的神經變得對周圍的一切敏感,聲音,溫度,氣味,甚至是觸覺。

我開始挑剔食物不好吃,開始嫌棄被褥不夠柔軟,因為房間不夠暖而發脾氣,因為炭火太多空氣變得幹燥而煩躁。

可是沒有用,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平複我的疼痛。

慢慢的開始耳鳴,開始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我開始害怕,我不要陷在一個人的世界裏,我不懼怕死亡,但害怕孤獨。

我抱著秋水大哭,耳邊像是暴雨一樣嘈雜,我聽不清自己說了些什麼,也不知道秋水說了什麼,隻是哭,直到頭漲得要裂開,嗓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當我在秋水手心兒裏歪歪扭扭的劃下不要告訴非非幾個字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了,秋水的眼淚。

強烈的恐懼之後是習慣,當我發現身體已經虛弱得連翻身都不能自己做到的時候,我終於安靜下來。

小寧的藥像白開水一樣喝下去,不見起色。

我不再抱怨,不再皺眉,不再拉著秋水撒嬌發脾氣,甚至不太說話。

秋水對於我忽然的乖巧很害怕,盡可能的陪我。

莫成也變得常常出現。

我時常恍惚,思維遲鈍的像遲暮的老人,常常是秋水幫我翻身的時候才會意識到時間又過去了些。

有時候,我還會看到哥哥坐在床前。這時候我總要跟他說一會兒話,問他過的好不好,是不是來接我的,問他還要不要我,什麼時候會帶我走……

有一次,我半撒嬌半認真的求哥哥不要再去殺人了,可一眨眼,哥哥忽然變成了莫成,我看著他,半天也沒有想過來是怎麼回事。

“小寒?睡著了麼?”秋水附在我耳邊輕輕的問。

我睜開眼睛,眼角一跳一跳的疼,想揉揉又抬不起手來,算了,由他去……

秋水笑了笑,親親我的額頭,“真乖!我扶你坐起來好不好?”

我聽不大清他說什麼,不過大概是又該吃藥了。

秋水先俯身環抱住我,然後一點一點的抱我起來,輕輕的把我放在床圍的靠墊上。

“來,先把藥吃了。”

吃過藥,秋水卻沒有要我躺下。還有什麼事麼?

秋水笑笑的看著我,“小寒,…………”

我茫然的看著他,是什麼?他說了什麼?

秋水的眼神黯了一下,很快又振作起來,笑著從衣袖裏拿出一封信對我晃晃。

信!我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是陸非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