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內。
“老板,多日不見,可好?”一個長相極致的男子邪笑著問道,撇起的劍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勾起一絲壞笑。折扇在他手中搖晃著,烏黑的發絲輕輕飄動著,劉海下恍惚看見那人有一雙鷹般的眼睛,正視一眼,仿佛會被看穿自己的所有,又無法無視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痞氣。吳邪的貓眼微眯,盯著眼前邪氣的男人,停頓幾秒後,薄嫩的唇動了動,吐出了兩個字:“不好。”
“吳老板怎麼這麼說呢,太傷我心了吧。”男子臉上晃過一秒沮喪,稍後又恢複了那張玩世不恭的表情,“好歹我可天天念這吳老板呢。你這樣的反應會讓多少愛慕我的女子傷心啊,恩?”仿佛早已習慣這男子自戀的語氣,吳邪修長的手指端起茶碗,輕輕拿起茶帽扣了幾下,細細品嚐過後,才不慌不忙地將茶碗放下,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隻怕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念的不是我吧。”男子怔了怔,沒想到這個小老板這麼幹脆,對他的興趣又濃了幾分。“吳老板說話還是那麼爽快,嗬,既然我的意思你懂,也不多說了”男子晃了晃扇子,向前走到吳邪麵前,俯身到他耳邊,“那東西,遲早是我的。”男子的眼中一絲寒光閃過,隨即又笑嘻嘻地搖著扇,離開了。身旁一直站著不語的幾個人跟在男子後走了出去。吳邪心情糟透了。忍了很久才對著男子遠去的方向罵了一句:“操你媽的!”吳邪轉過身,繼續躺在他那張藤椅上,放鬆了自己的身體。這古董店叫西泠印社,是自己在三年前和貼身的侍從——王盟在這西湖邊辦起的,順便也把自己的房間修到了古董店後麵。從小鍛煉出來的眼力,挑選的貨色都是上等貨,再加上他靈敏的思維和坑人的能力,在達官貴人麵前吃得開。那些人總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地位而不惜高價在吳邪這裏買一件一般貨,吳邪很厭煩這種,但他並不討厭錢。那些奉上那麼多錢的不要才是傻子!吳邪心想。為了不糟蹋那些真正的好貨,吳邪將好貨放在自己的後院裏,等遇到真正有眼光的人時再拿出來。“哼。”仿佛回憶到什麼不好的事,吳邪皺了皺眉。剛剛來的那個男人,不是一般的庸俗夫子,他在吳邪偶然一次在後院拿著那東西回憶時突然闖了進來,吳邪記得當時他吃驚的表情,以及到後來看到獵物般的眼神,後來那男人居然天天來煩他!艸,吳邪又忍不住啐了一口,他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可以這麼欠扁。不過,那東西,確實不能交出去啊。。。還記得當時拿著它時手上溫熱的血,染紅了吳邪的眼睛。。。吳邪又皺起了眉。閉上眼睛養神,去想那些事幹嘛!一會兒,就看見藤椅上的人發出了輕微的呼吸聲。栗色的長發隨意地搭在他的肩,幾縷發絲柔柔地貼在他的雙頰。那雙機靈的貓眼已閉起,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直挺的鼻梁,以及下麵的微微翹起嘴角的粉唇,看上去像個孩子般無邪——正像他的名字。到掃完後院的王盟到店麵一看,老板已經睡在那了。王盟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從房間裏抱出被子,輕輕給他蓋上。
夜。圓月。
突然閃過的黑影,還可以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音。風吹,黑雲遮過了透著血色的月亮。幾陣巨大的響聲之後,一切歸於平靜,隻剩破碎的劍在地上泛著冷光。張起靈的意識開始模糊,身後是自己染紅的一條血路,還可以感覺血從指縫中溢出來,溫度和他越來越冷的身體形成冰與火的對比。張起靈執著地往前走著,捏著受傷手臂的手更用力了,阻止了血往下滴。他的眼前已開始模糊,不知道自己到哪兒了。突然,胸腔一股血氣湧了上來,他吐出了口中含著鐵鏽味的液體,身體卻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意識漸漸遠去,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見一團朦朧的黃光,籠罩著一個人,向自己走來。。。。
吳邪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做錯了什麼事。下午睡了一覺之後晚上翻來覆去也不覺得疲憊,正準備好好看看自己店裏的古董打發無聊時光時,突然聽見門前悶響一聲,他疑惑地走出去看,結果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倒在門前!吳邪被嚇到了,這人,不會死了吧。。。自己店門口死人了,官差不會放過自己吧。吳邪想了想,眉頭皺在了一起。他走過去,摸摸了那人的心髒。還好,有心跳,隻不過很微弱。他本不是什麼大善人,但為了少一點麻煩,把這人拖進了自己的店裏,把他浸滿血的黑衣脫了下來。看著沒有遮蓋的身體,吳邪倒吸了一口冷氣。天,這個人,要經過怎樣的事才能受這麼重的傷。胸上、臂上以及背上,不多不少十一條口子。其中臂上那傷更是深得見骨。整個身體因為失血而泛著白色,和血紅交織衝擊著吳邪的神經。吳邪從屋裏打來一盆熱水,小心翼翼地擦著這具身體,可能是因為無法言語的震撼,吳邪的手一直在顫抖。。。。。。